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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里的“老农”

2020-05-10 20:20:00 来源:西安新闻网-西安晚报 作者:西安新闻网-西安晚报
 □李生海

  人民公社时期,生产队总会特聘几位农技高手,这些人被称为“老农”。此处的“老农”并非农人的泛称,当年享有此称号的人可都是队里的灵魂人物,其作用相当于工厂的“总工程师”。“老农”可谓凤毛麟角,一个千把人的大村最多只出一两个“老农”,他们负责指导本村、本队的农业生产,在关键时刻给领导出主意,故而德高望重。

  有人将“老农”所掌握的绝活总结为:“戗扬倒桁左右锨,提笼撒种务麦苋”,前半句说的是打麦场上的几项绝活,其中“戗”与“倒桁”大概是一个意思,整个过程可分为“黑桁”和“红桁”。“黑桁”是用木锨在初次扬过的麦子和麦糠之间挑开一道沟,使之分开;“红桁”是将扬过一遍的麦子再次扬一遍,让风吹走剩余的麦糠,待麦子变干净后,再从麦粒和剩余的糠皮之间挑开一条通道,一边是干净的麦粒,另一边是含有少许麦粒的糠皮。

  “戗”麦子的技术含量非常高,一般由两位“老农”合作完成,一人用木锨把麦子抛起,另一人用扫帚轻轻地将落下的麦粒表面的糠皮扫到一边。负责“戗”的“老农”左右开弓,站在左边时,将麦子向右边倒手翻扬;站在右边时,又向左边倒手翻扬,为了保证麦粒落到预定的地方,两位“老农”手法需不断变换,默契配合,在将麦子二次“戗”过后,就可以装袋入库了。

  “提笼撒种务麦苋”包括两部分农活,“提笼撒种”是大田里的活,“务麦苋”则属于屋里的活。过去没有播种机,粮食播种全靠人力撒播,尤其是一年一度的小麦播种,面积大、时间长,而且要求质量高。撒种既是一项技术活又是力气活,撒种的“老农”要将一个装有几十斤种子的大竹笼挎在手腕上,或者用绳子挂在脖子上,然后踏着点儿、有节奏地向前移动,每前进一步,便从竹笼里抓一大把种子均匀地抛撒在大田里。撒种必须严格按照一定比例抛撒,既不能过密,也不能过稀,更不能遗漏。其他赶牲口拉犁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农”身后,把地翻一遍,将种子埋进土里,最后再踩着耱将地踏平,如此一来,小麦出土后就自然成行。

  过去喂牲口的饲草必须用铡刀铡碎,这种活被称为“务草”。麦苋光滑而杂乱,是最难整理成捆的饲草,所以“务麦苋”尤为不易,只有技术过硬的人才能做好。“老农”可以很迅速地将杂乱的麦苋整理成结结实实的小捆,然后用一条腿压着,两只手将其稳稳地放在铡刀下,再由另一人用力按下铡刀铡碎。

  上世纪80年代,随着生产队的消失,“老农”的特殊身份也就没有了;加之农业机械化程度的提高,“戗扬倒桁左右锨,提笼撒种务麦苋”这些高技术的传统农活也逐渐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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