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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的退场

2019-11-20 13:33:07 来源:华商网--华商报 作者:安黎

安黎,1962年出生,原籍铜川耀州,现居西安,为《美文》杂志副主编。在国内外百余家杂志发表各类文学作品,累计六百余万字,出版有长篇小说《痉挛》《小人物》《时间的面孔》以及散文集《我是麻子村村民》《丑陋的牙齿》《耳旁的风》等。诸多作品或被编入十多个省市的语文辅导教材,或被《作家文摘》《读者》《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中华文学选刊》等转载,并有数十(部)篇作品被翻译成英文、日文、韩文、蒙古文、哈萨克文等多种文字,在相应的国家和地区刊发出版。曾获柳青文学奖、西部文学奖、黄河文学奖、西安文学奖等。

 
   诸多旧事旧物,皆在日月的奔走中遭到遗弃,历经数十个春秋的交替,就已遍寻无觅。对此,我既不感到意外,亦不会像“失去才觉可贵”的恋旧者那样,痛彻心扉地大发惋惜之叹。我清楚地知道,那些来自上苍恩赐或源自人工制作的原始而粗糙的旧物,之所以在绵延不绝的历史长路上,能恒久地介入华夏族群的生活,佐证的,不是我们对传统固执地迷恋与沿袭,而是我们物质的极度匮乏,以及技术革新的踯躅乏力。
   新的取代旧的,这是自古而今任谁都难以撼动的自然法则。该离去的,即使拽住衣襟也挽留不住;该崩塌的,即使增持千斤顶也支撑不住;该退场的,即使加固围栏也拦挡不住。
   在渐次淘汰的万千物种中,没有哪个比马更为醒目,也更为令人感怀的了。曾几何时,马像矢志不渝的忠实配角,在人世间这座光怪陆离的巨大舞台上,与身为主角的各色人等,配合默契,形影不离,演绎出一幕幕悲喜交集的生死活剧。然而现在,号称马路的阔道上,却很难望见马的踪影。无马的马路,俨然已偷梁换柱为汽油车和电动车的撒欢之地。
   在往昔漫长的时间段落里,马像人的贴身侍从,与人须臾不离,尽职尽责,既身心疲惫,又尽享荣耀。从庙堂之高,到草莽之远;从尸横遍野的喋血沙场,到男耕女织的田间地头,马无处不在,且肩负重任。贩运货物,马长途奔袭,俨然就是南来北往的驮载工具;南征北战,马冲锋陷阵,俨然就是至为锋利的攻击性武器。马还具有一项特殊功能,那就是被视作身份的象征和资产的标志。门外拴一头或两头枣红大马,比现在门口停放一辆或两辆百万豪车,主人的脸上还要更有光彩。因为豪车只能证明财富的阔绰,却无法显示地位的显赫。枣红大马,唯有高高在上的食禄阶层才有资格得以配置,而匍匐于地的布衣草根,绝然不可随便染指。
   远古时期,没有汽车,亦没有火车,人惟有借助于马和驴,才能远行千里,瞭望到外部世界的真实样态。与此同时,也依赖于马的来往穿梭,相互传递音讯,并把北方的小米、苹果等源源不断地贩往南方,也把南疆的茶叶、丝绸等,持之以恒地运至北疆。街市白昼里的白市与夜幕下的黑市,甚至包括盛唐时期帝都长安繁盛一时的东市与西市,其人声的鼎沸,货物的琳琅满目,隐现其后的,毫无例外皆是马酸困的腿蹄和被汗水濡湿的棕毛。马在鞭子的抽打下,披星戴月地赶路,翻越高山,蹚过河流,感受气象冬去春来的冷热转换,目睹社稷潮起潮落的时势更替。
   马的被驯服,是生命遭受异化的一个典型样本。解析马由狂傲到温顺、从随心所欲到仰人鼻息的过程,也许,我们能从中洞悉到人类自身的命运:拥有双腿,不一定能笔直站立;拥有嗓音,不一定能纵情歌唱——人类在征服野生动物的同时,也将自己予以了征服。
   很多马背上的民族,依靠骏马铁蹄的凌厉攫取江山。但当旗开得胜的号角吹响,论功行赏时,战功卓著的马,却并未谋取到太多的犒赏。好的一点在于,相较于大多数动物,马的结局还不算太过悲惨。有太多的动物,比如牛、驴、狗等,在为人殚精竭虑地效力之后,还要被人转身屠宰,马却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场劫难。市场上售卖的有牛肉、有驴肉、有狗肉,唯独不见马肉。每一种鲜血淋漓的动物之肉,都在注解着人的忘恩负义。而马,除却少许的还在某种貌似庄重的仪式上扮演着角色,更多的,则以和平的方式悄然离场。它们没有像驴那样,落得卸磨杀驴的悲惨下场,也算是人对马仅存的一点仁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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