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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梦遥:如果不写作 我会是一个迷失的人

2019-11-06 10:25:00 来源:澎湃 作者:周秭沫

发表职业生涯中的第一篇作品的时候,谢梦遥已经26岁了。他并不是科班出生的记者,十年前,从中国政法大学拿到法学学位后,他南下香港深造,随后在一家NGO入职。这份工作给予他一段与社会各个层面打交道的独特经历,也激发了他对记者职业的兴趣。

2011年,《财经天下周刊》向他抛来橄榄枝,他随即去了北京。工作两年后,又回到香港入职《亚洲周刊》,几番波折,在两地间游走。

两年前的春天,他回到北京,担任《人物》杂志的主笔,直至今日。

他的记者身份是变幻诡谲的,他将自己比作快递员、管道工人、巫师,把新鲜的真相塞进家家户户门口的邮箱,在暗无天日的管道里挖掘真相,用法器(也许就是他手中的那只笔)将沉寂的归于尘埃的人事重现天日。有时候,他认为自己还是一位导演,镜头运转之间,他让观众看到一个大人物吹牛时嘴角溅出来的吐沫星子。

以下为谢梦遥专访。


访谈人/周秭沫

作者:你典型的写作日是怎么样的?

谢梦遥:早上起来先看看新闻,了解外界都发生了什么,然后就开始写了,写上几个小时后可能就写不动了,这一天就过了。如果离截稿期还有那么三四天的时间的话,每天连续会写8到12个小时这样。但如果是到最后一天的话,就会24小时不停地写,不间断不吃不喝。

作者:你需要专门呆在什么地方进行写作吗?

谢梦遥:随时随地带个电脑就可以开始写了。高铁上都可以。

作者:一天中你最佳的写作时间段是什么时候?

谢梦遥:一般来说都是晚上。

作者:平时你怎么找选题?

谢梦遥:我没有抱着很特别的目的去找选题,多数灵感来自于生活中的阅读,或者生活中碰到了什么事儿什么人,如果他们能够激发我的这种写作欲望,我就会考虑去写。

作者:那么你都是如何让你的采访对象吐露心声的?

谢梦遥:首先你要在采访前做充足的并且真诚的准备,你要让你的采访对象感觉到你有多认真,这样他才会在某些方面呈现打开的状态。他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跟你坦白讲,但他至少能够坦诚一些,现在我越来越受益于这样的一个“充分准备”的原则。

作者:你写东西都是一口气写完的吗?

谢梦遥:是这样的,有的时候卡住了是因为采访做的不充足,我只能停下来再去采访,但这种都很少。

作者:在写的过程中,您会考虑读者的阅读感受吗?

谢梦遥:尽量不要让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感到疲倦,有一些很古老的原则,比如某一个段落里面的数字不要密集地出现三次,不要用时间地点来写文章的开头,还要在适当的地方设置悬念。除此之外,现在的我还会更在意要让我的读者明白文章里的信息是怎么来的,是什么人说给我听的,他自己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拿到这个信息的。即便是用上帝视角来写文章也要说明信源,而不是将信息凭空摆在那里。这样做才能增强文章的信服力,也能证明我没有洗搞,我很在乎这一点。

作者:你写过很多篇万字长文,从初稿到终稿会来回修改很多遍吗?

谢梦遥:基本不会做太多修改,逻辑上不用做大的调整,但是我会对一些句子做很多修改。如果你是我的编辑,你会发现我经常会这么做——到了截稿日,我给你发了一个最终版,过一会儿我又发了一个改过的版本给你,再过半个小时,我又会再发一个,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修改四五十处的句子。我尽量使每一个句子简洁漂亮,有时候我不希望一个词在文章中出现很多次,我会换一个和这词很相近的词,这是我的一种写作洁癖。


作者:文章的开头和结尾你都是怎么写的?

谢梦遥:早在采访的时候就会想到要怎么写了,这个写作意识是会伴随在整个采访中的。如果你预想到了文章的开头或者结尾的场景,那你就要到新闻现场去看,错过了你就拿不到了。

举个例子,还在香港工作的时候我要报道某次群众活动,收到通知说当晚会有催泪弹发射,我立刻就决定文章要围绕“催泪弹”为主题来写,那么我就一定要感知催泪弹是什么样的气味,它会给人呈现什么样的观感,它会引起人们一个什么样的反应,这些细节靠想象是想不出来的,所以我就去现场闻了那个味道,在文章的开头把当时的直接感觉描述出来了。

作者:那你是怎么给文章起标题的?

谢梦遥:我喜欢简短一点、有诗意的,然后能够留下余味的,我不喜欢现下有的媒体起标题的风格——把最劲爆的信息塞进去,让读者一看就知道这篇文章在玩什么花样。

作者:写作技巧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吗?

谢梦遥:我觉得技巧很重要,基本上和信息基础一样重要,技巧是在足够丰富的信息基础上让读者有阅读兴趣,把文字处理地好看,有可读性,有节奏感,而且不能太花哨,这都需要技巧。有人说我的文章技巧不强,很朴实很节制,但其实我还是用了很多技巧,一个好的首尾呼应,或是文章中间的一个伏笔,一个隐喻,都是技巧。

作者:在多年的写作生涯中,有没有遇见过拒绝采访的受访者?

谢梦遥:很多。比如说卓伟,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特别是去年这一年他经历了职业生涯上比较致命的打击,我觉得也许是一个新的采访时机出现了,然后我就一直在约他,他对我也很友善,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正式接受我的采访。记者都会面临这样的难题吧,像这样的情况,你需要做的是等待下一个时机。

作者:你说写作会给自己带来生理上的痛苦,你会把这种痛苦当作继续创作的动力吗?

谢梦遥:生理上的痛苦就是坐不住,觉得自己没法完成这个稿子,不断地自我怀疑,当然我希望没有这种焦虑感,我觉得在愉快的状态下才能写出好的东西。其实每次写稿子的时候,都会觉得这篇稿子应该是我面临的最难的一篇,但往往前面越难后面就越容易了,素材用到剩的越来越少的时候就会越顺。

作者:你写作速度快不快?

谢梦遥:其实写作过程中最难的你怎么选择素材,然后怎么梳理逻辑,把杂乱无章的时间轴调整好,这个时候写作速度是最慢的,也许一个小时只能写一两百字,但是到了后面会很快,一个小时就能写一千字。

作者:经常看到你整理长达万字的采访录音,你的写作习惯是必须要将录音整理好之后才开始写吗?

谢梦遥:是的,我尽量做到这样,只有这样我对素材的把握才会全面,才会知道哪些料是够的,哪些逻辑是可行的。

作者:那你是如何梳理这些录音材料的?

谢梦遥:我会将它们分块,是哪一类的东西就归到哪一类里面,比如说这一类是专门讲述主人公做某件事的,那针对这个事就直接做一个文档出来。然后再梳理逻辑,再根据逻辑去列框架,每一个标题内写什么也会列出来,然后在写作过程中不断地调整逻辑框架。


作者:哪类人群会引起你强烈的书写兴趣?

谢梦遥:我没有给自己限定框架,很多时候都是这个人触动到我了,一句话或者一个画面都会促使我关注他(她)的故事,如果我觉得这故事有报道价值,有公共性,然后也有特稿所需要的曲折性,我就会写。

作者:那么成功者的故事呢?

谢梦遥:其实很多成功者的故事是很相似的,人物记者不要只关注成功者,选题的覆盖面应该丰富一些,我们可以关注一些失败者故事,他为什么失败了,他在这个失败里头是如何跟自己和解的,或者说和命运做一些抗争也好,这都是值得讲述的。

作者:你的采访风格是怎样的?

谢梦遥:要看情况而定,如果采访时间给的充裕,最开始就是聊天,在这个过程中我会一直观察他,但如果是那种只有一个小时的限时采访,那么就会通过情境来设置几个暖场问题,暖场问题也是有指向的,但会比较柔和,能给我提供写作信息。

比如说我之前采访马东,我问你最近在打什么游戏呀,听起来这就是一个闲聊的感觉,但实际上他给我的回答我是可以用的,为的是体现他年轻人的那一面,暖场问题问完之后大概就会进入到一个比较融洽的交流氛围里,这时候就可以展开迅速地提问了。

还有一些提问技巧,比如说我在采访前会把问题做一些排布和划分,明确哪些问题我大概会问多长时间,在采访时要掌握着主动权,不能让采访对象说着说着就偏了,时限一过就要抓紧问下一个问题。

作者:那么你会特别锐利地去提出一些问题吗?

谢梦遥:会,这种问题一般放在最后提问,但还是要有技巧,你要让他感觉到这个问题是很关键的且不能回避的,这样他才可能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作者:难免会遇到一些难以启齿却必须提出的问题,你会以怎样的方式对访问者提出呢?

谢梦遥:要让他明白这个问题让我也很难以启齿,他就会体谅我。我不是理所当然地在问这个问题,但我必须要写,然后我们还能一起来分析这个问题。比如之前采访过某位明星的模仿者,他俩长得实在太像了,我想他应该是整过容,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启齿,不好问,就拖到了最后。采访接近尾声的那天晚上我意识到如果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咬牙就问出来了,我说“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都整容,你怎么看待这现象?”他其实也意识到了我在问什么,然后他就直接承认了他也整过容。

作者:你和采访对象的关系一般都是怎样的?

谢梦遥:有时候你的采访对象是很信任你的,这种彼此的信任会让我特别感动,他明知道有些东西很不好,说出来会让他陷入不利的局面,但他还是跟你说了,他跟你说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炫耀或者表现什么,也许只是想让你更加理解他的人生,这些信任我现在想起来都会很感动。

作者:那在作品发表之前您会让采访对象看稿吗?

谢梦遥:尽量不让他看,很多时候采访对象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碍于情面也不好意思不给他看。我的脸皮其实特别薄,但我还是会坚持尊重事实,有些东西写进文章会让他难堪,我会在采访的时候直接告诉他我会用这个细节。

作者:你认为你自己写作的动力来自于哪里?

谢梦遥:完全出于兴趣。如果不做记者的话,我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其他工作,会很迷失,而且是要以公共性为前提的记者,而不是小说家,那不是我的志向。

作者:你把作家跟记者会区分的很开吗?

谢梦遥:写作是可以很私人…但记者的写作是有公共性的,我最终的追求还是真相与公平正义,这是我希望实现的一点。年轻的时候会特别容易感到愤怒,陷入到那种民族主义里面去。现在观点越来越少,更多的是一个中立的观察者和记录者。

作者:你是完美主义者吗?你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还可以改善?

谢梦遥:我在写作上是完美主义者,但在其他方面也许就不是了,我会愿意为了压低采访成本去住很便宜的酒店。如果说改善的话,其实改善是一个永恒的过程,我经常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好,看到同行写了很好的文章还是会有很羡慕的感觉。

作者:除过那些标准的职业道德原则,有哪些规则是你一直遵守的?

谢梦遥:我觉得是对受访者由内心中而发出的善意,刚才我也说了,你能从一个人那里拿到他真心的想法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他给你说的某个信息也许是很危险的,报道出来后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巨变,我不希望为了博噱头把这个事写进去。之前我的一位采访对象(某公众人物)提过他吸大麻的事情,这个我是不会写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毁掉人家,但我会告诉他要小心这件事情,如果这个信息被别人写出来的话,你也应该会知道有什么后果。

作者:谁是给你的写作生涯带来最大影响的人?

谢梦遥:每一个和我合作过的编辑都会给我许多帮助。我刚入行时的编辑对我的塑造很大,他会鼓励我去进行那种有质感的书写,还会跟我有很多探讨,但我认为最终能够决定写作水平的是大量的阅读,而且是要阅读好的作品,往一个卓越的方向追求。

作者:那么你都从哪些作品中汲取养分?

谢梦遥:大家公认的比较好的那些非虚构作品,《巴黎烧了吗?》、何伟的三部曲啊什么的,还有一些好的前辈写的特稿。

作者:你曾说过自己是一个腼腆且容易羞涩的人,这个性格特质给你的工作带来了哪些影响?

谢梦遥:有时候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采访会有压力,我更习惯在我的舒适区开展工作,在采访之前做好充足准备然后再去找他,如果把我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比如说跑突发新闻,在灾难现场跟陌生人打交道,我会觉得挺恐惧,所以突发报道也是我最薄弱的部分。

作者:从政法大学毕业之后,你曾在香港的NGO工作过一段时间,就现在看来,那段经历对后来的职业生涯是否起了一些承上启下的作用?

谢梦遥:我当然希望一毕业就能做记者,现在回头看,其实自己所有的经历都是为后面的路做铺垫吧。在NGO工作的那两年接触了很多媒体,也很关注新闻时事,这就更坚定了我做记者的兴趣。

作者:在《人物》工作的这些年,你采访过很多的名流,也采访过很多普通人,你认为这二者的区别在哪里?

谢梦遥:名人的媒体经验要更丰富一些,记者要想着怎么去引起他们的谈话兴趣,让他们说出一些新鲜的东西,采访起来会更有挑战一些。

作者:《人物》杂志的总主笔的这个身份给你带来了哪些改变?

谢梦遥:没有太大的改变,可能更多的是杂志的平台高了,我约采访约起来不会太费力了。

作者:莫敢——这是你的笔名,可以和我们讲讲这个笔名的来历吗?

谢梦遥:其实就是我英文名Morgan的音译。

作者:有没有想过在未来开展长篇写作计划?

谢梦遥:目前还没有,我的兴趣其实很容易转移,没有办法在一个题上做特别久。我可以在一类东西上做几个完全不同方向的,比如说说唱音乐,我可以做成文化稿,也可以写人物稿,在这个框架里,我可以换着方法去做菜,但一直炒同一种菜就会很疲倦。

【作者简介】

周秭沫,记者、自由撰稿人,传媒专业在读研究生。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529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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