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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一个人

2019-04-27 10:48:45 来源:西安新闻网-西安晚报  作者:西安新闻网-西安晚报

——纪念陈忠实先生逝世三周年

 ◎荒原子

  听到白鹿原上的彻谈

  先生的墓地,又一次

  被我观瞻,直到春风的到来

  满坡的绿意,说出怀念

  新栽的松柏持节肃穆

  先生的白鹿原,在一本书里

  有女人的哭泣,也有家族的恼怒

  像沟壑,纵横交织

  多么辽阔。他用汉语书写的一切

  像熟知的人间,他手持的雪茄

  凝固的沉思,都在显像,像生前

  闪烁的眼眸,说出星星点灯

  深夜彻谈

  书中人物:田小娥

  她只是先生书中的人物

  世俗从她的脸上滴下来

  这个纯朴、善良的女子

  如一只杯子,被男人们

  举到唇边,加以啜饮

  她献出肉身,无助而又无辜

  叫人瞧着伤心,她活在

  忐忑不安的尘世,望见的

  全是一个摇晃的世界

  每每读到她,我竟会如此忧愤

  她被礼教丑化得可怕

  一直在我目光里颤抖

  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风吹白鹿原

  春天散开的村落

  一直蜿蜒着,向阳的桃花

  布满沟壑

  有风吹过,白鹿原

  如同静默的矿,试图包容一个人

  为生的故乡,作为矿脉

  引我们进入纯粹的空间

  白鹿原,散发出来的光芒

  在无限放大的复苏

  整个上午挺起的草茎和花朵

  热切而迷惘,而我只坐在春天的怀里

  传递着风一般的怀念

  云朵从天空飘过

  如此安静。云朵从天空飘过

  我们还在想着一个人,风

  一直翻着书页,我们知道里面的内容

  沿同一方向涌动,如同心跳呼应心跳

  就像还不知道彼此分开的岁月

  墓地上的乌鸦,将些许的悲伤

  交给孤单的心,静谧的落日

  如智者般慈祥,却和缓地

  表达了黄金闪烁,苍穹如幻

  云朵从天空飘过

  像是深情的留白

  怀念一个人

  进入四月,才知道怀念

  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春天接受雨水的灌溉

  草木,在内心拔节

  白鹿原,色彩如幻

  那些风中滑行的桃花、梨花

  一年一度,依然灿烂

  春天或深或浅,一只燕子

  回到人间,而思念重叠

  落进尘世的辽阔与孤独

  怀念一个人,在恍惚的时光里

  我不再说话,眼前的春日

  一直那么安静

  时间的疤痕

  向晚沉思的人,皱纹里

  藏着已逝的光阴,他掐灭

  最后一根雪茄,起身

  顺着白鹿原,就再也没回来

  岁月有明显的印痕,他活着

  像头耕牛,在字库阁的深处

  低头,弯腰,每一个

  方方正正的文字,安静、从容

  就像这时节,一个内心

  低吟到另一个内心

  可以确定:时间的疤痕,

  是生活的馈赠,记忆掉落的部分

  悲伤比伤口深沉

  坐在公式河边上的人

  骑一辆朴素的单车

  他在浐河边落座,一眼

  就能看见

  浐河清澈,蓝天如镜。风吹起

  他的衣襟、白发,他一动不动

  他把目光交给远方。细碎的青草

  花朵的暗香,愈来愈近。在春天的眼里

  他更像大地安详的植物

  坐在浐河边上的人,他是

  面冷心热的好人,落日

  会把最亮的一束光,倾泻

  在他身上,而他却一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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