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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画隐》之三

2018-11-07 15:46:24 来源:西安之子网 作者:西安之子网

良木初成;徐悲鸿和林风眠,谁的成就大?

这两位先生反差很大。早年林风眠很红火,任国立艺专的校长。那个时候徐悲鸿还没有像林风眠这样被器重。但是林风眠不善于和方方面面的人拉关系。他对艺术敬重比较喜欢讲真话。林风眠辞了那个校长职务,后来几十年都很沉寂,他是一心在艺术创作上。那么最后的结果是啥?徐悲鸿在中国美术教育方面引进了苏联的契斯恰科夫教学体系,形成中国美术院校的主导教育体系;林风眠在个人创作上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成就。他的绘画在表达人性,绘画语言的提升方面,应该说都是优于徐悲鸿的。这两个人相同的是年轻时曾经很红火。有一段故事挺有趣,他俩法国留学回国时坐的同一条船,林风眠不知道已委任他为国立艺专的校长,当时船是要从法国到上海。在船上林风眠还请徐悲鸿回国后给他介绍工作。结果一到上海码头众人举着标语“欢迎林校长”!这下徐悲鸿傻眼了:这不哄我么?这校长都当上了还叫我给他找工作呢。可能由此产生一些误会,肯定在关系上有一定的影响。这都是别人写的,具体情况那就不得而知了。假如说真有这样的事情的话,纯粹是个误会么。建国以后林风眠住在上海,很少参加活动。像他那种纯艺术的作品根本就没机会参加展览。建国以后的新中国,美术不为政治服务,政治就不需要你!



良木初成;能谈谈徐悲鸿的艺术成就吗?

徐悲鸿一生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很幸运。他帮助了很多人,包括对齐白石的推举提携。他死时才57岁,太累了,很可惜。当了美院院长多少事要处理呢,他又责任心很强,认真,负责,既然当了院长就要把事弄好。在艺术观念上如果他没有“所知障”,眼界宽,容量大,思想开放,他就会把写实绘画以外的其它的艺术理念都吸纳进来,会使美术学院变得更有生机!咱到法国、美国也考察了许多学校,人家的教学就是把大的理念交给你,至于方向,你画什么风格你喜欢哪一类的是你自己的事,所以在这个教室里或者在这一批学生中画的都不一样,张扬个性,让你能真实的表达你自己的感觉。在中国把所有的人都弄成一个样子。

画家首先要有自己的风格有自己的绘画语言,徐悲鸿有自己的绘画语言,但是普遍认为徐悲鸿不高明,因为啥?是指他的绘画语言不代表中国绘画的高度,也就是说他还没有达到笔墨本身能够独立欣赏的这样的一个高度。大画家要做的是:不但建构自己的绘画语言,还要把自己的绘画语言锤炼的很高明。这个需要天分,也需要后天的修炼,要千锤百炼。现在有很多画家个人风格都很明显,但是还不能算高明,原因就是在绘画语言的高度上不够。还有一些洋化的个人风格,很特殊,比如吴冠中,是有成就的画家,但是国画界普遍认为他的东西不耐看。不但特殊而且高明,要让真正的行家认可才行。行家认可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情,也可能需要几十年几百年才能够被历史认可。徐悲鸿的声望建国前后应该说在中国美术界是第一位的,现在人们在研究他的时候,仍然对他的绘画语言评价不高,历史是公正的。



良木初成:齐白石是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一任主席吗?

齐白石从“草根画家”一跃成为中国美协主席、“人民艺术家”,是因为徐悲鸿的推举,对白石老人而言,这真是千年不遇的机缘!当年徐悲鸿这个作为,在争权夺利的现世是绝不可能的!这至少说明徐悲鸿有让贤的风度,也说明徐悲鸿对艺术尊重。他认为齐白石画得好就推举齐白石做中国美协主席,齐白石只是靠卖画儿为生的普通人。当时徐悲鸿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具备,顺理成章坐主席位,却把齐白石推出来。徐悲鸿这件事做得很令人感叹!现世为争一个主席花钱、走门子,煞费心机,天壤之别呀!



良木初成:我听说当了美术官员作品就升值了。

这是中国现象。我去了三次法国考察,在法国货真价实,不玩一幅画卖几千万上亿这个游戏,作品好就值钱一点,知名度高的就值钱一点,因为知名度也是价值么。但是那个知名度不是像中国因为当了个美术官员,当了个美协主席或者是当了个书协主席。我相信对艺术尊重的人永远都会存在。机缘一到,正气自然就会上升。真正有水平的艺术作品必然会体现出价值。



良木初成: 当代美术界活动很频繁,是文化繁荣的体现吗?很想听听您的看法。

非常怀念我们学画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的画家心底纯,有诚敬。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初在中国办画展,那是因为在艺术上有作为了,画家创作上有新的发现了,这是对艺术尊重的表现。观众看到画家画得好,有新意,有创意,心里就会由衷的尊重,这样的展览就有意义。有价值的好东西传播给人们,给人留下印象了,艺术的价值就得以弘扬。

现在的美术界混乱不堪,热闹非常。学术标准已基本丧失,画家标准已完全丧失。刚学会画两笔,便以画家身份挥戈上阵了!没有价值的展览到处都是,很多地区拉起一帮人马,联手上阵,颇有水泊梁山的风度。

现在美术界官员艺术上沒建树,作品缺少学术价值是普遍现象。艺术工作者普遍对艺术不尊重挺可怕!艺术界官员对艺术不尊重更可怕!有职有权,便会疯搞各种没有艺术标准的活动,虚张声势,欺世盗名,其中一些人很有能量,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影响。这些人把社会把艺术把美术界整个搅浑了。正好混水摸魚!“搞文化的人对文化不尊重”很奇怪的一种中国现象。



良木初成: 有人说当代画坛已沦为江湖!

当行业丧失了标准,高明就无从体现了。钢琴在中国的普及使之变成了儿童玩具,太极拳在全球的普及使之变为通俗体操,绘画与书法的普及使画坛沦为江湖。现在中国到处都是画家、书法家,标准完全丧失了。



良木初成:您如何评价当代艺术?

如果你翻看一下当代艺术史,回顾一下这些作品,你会发现地确是充斥着抄袭,挪用,照搬,等等拙劣的表现,大多数作品观念及方法步西方后尘。原创的艺术观念几乎沒有。建国以来中国艺术院校培养了一批用西方理念装备了头脑,轻视、抵毁中国文化的人,这些人对中国传统文化还没来的及真正深入了解体验,把虚妄当真知,把低俗当高明,处在盲目无明阶段。我曾经两次去美国,五次去欧洲考察艺术,多次发现中国当代艺术的抄袭痕迹,深感遗憾。罗中立画了一张写实的脸《我的父亲》。在美国参观美术馆你可以看到一个脸十米大,人家早就有了。当时中国没有,罗中立画了一个巨大的脸,展览会上使人感到很新奇。罗中立时机抓的妙,因此出名了。

弗洛依德、荣格、康德们从局部研究入手得出局部真理,并未诠释精神的实相,对中国当代艺术家有很大的误导作用,导致病态丛生。

三十年来中国当代艺术的创作成果总体上未超越西方艺术家,对中国绘画体系也无建设性的拓展与提升,更谈不上成就。如果你对西方当代艺术了解,是一个有眼界的人,会同意我的观察。



良木初成:什么人可称为文化人?

如果恰如其分的能称一个人为文化人,是这个人有了汇通的境界了,知识学养已经消化汇通了。有很多专家教授其实还不是文化人,还停留在记问之学层次,他们确实精熟一些知识,他可以把这些知识转述出来,但文字里的真义并没有进入他,他没有通过文字而窥见文字深层的东西,没有整个消化融化到他的整体意识里。这就不能称其为文化人。所以,一个读过很多书的人不等于是文化人,称为学者可以。有的人不一定读过很多书,却可以体现出一个文化人的品质,这个“化”字很重要。就好像“艺术”,如果只有“术”,那是匠人。



良木初成:您早晨说到假大空,是什么意思?

画界有好多真大空,也有很多是假大空。

画面气势很大,宏观意识也有,思想观念也有,但是经不起看,里面没有高明的玩意儿,这是真大空。举武术为例,内功没到位,扎个势挺大气,里面是空泛的,碰到高手就不行了。

那种假大空,思想感情是假的,画的又很空泛,笔墨不到位,画面上整个都是虚伪。这个虚伪主要是指画面表达的和画家本人的精神境界是两张皮儿,这就是假大空。

鉴别虚伪很容易:生命在流动,你的思想感情时刻都会不同,如果你二十年天天画的都一样,你那画儿肯定是虚伪的。只有表现了个体生命此时此刻真实感受的画才可称为艺术品。



良木初成:目前中国画界有没有里程碑级人物?

王子武就是中国画发展史上人物画领域一个里程碑级人物。他继承了中国绘画体系笔墨的高度与西画体系坚实的造形能力,使二者得以完美结合。王子武画的齐白石像,曹雪芹像堪称代表作。王子武是达到高峰了,达到高峰的概念就是说他在中国画发展史上达到新的高度,至今没有人能超越。也可以用里程碑,也可以用高峰这样的词来描述。现在世道混乱,人心惶惶,浮躁心态已经覆盖了。很多有条件的人心理浮躁,不安静了。不安静就“大”不起来。有人写文章说,这是一个不能产生大师的时代。产生大师是需要条件的,在社会上生存,处于这么强大的艺术乱世的气场,不可能不受影响。目前还没有发现真正出了格的,明显和大家拉开距离的。只能寄希望于处在研究中的潜藏着的人,他们没有在市井上混,没有被社会污染。已出现的有个别人只是绘画形式有了特性,可是在艺术观念上没有突破,艺术观念的改变才会出现一个全新的面貌,就是所谓前所未有,前无古人,才会具备历史高度。

良木初成:艺术观念具体是指什么?

艺术观念是形而上的,你可以由不同的观念生发出另外的观念,互相结合以后又生发出新的东西。二十世纪初徐悲鸿、林风眠都去法国留学,也都提出改良中国画,但是最后走出完全不同的路子,是因为艺术观念不同。后来的吴冠中是在艺术形式上有新意,艺术观念没有大的突破,他仍然是在写生,只是用了新的方法。抽象绘画的出现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艺术观念的革新!由这个观念又发展出各种抽象绘画的流派。艺术观念的创新是最具价值的事。



良木初成:贾平凹的画有价值吗?

丰子恺是先例。那是一种观念绘画,不必依照中国画系统标准,只要把理念表达出来就行了,这是一个门类。

良木初成:我不懂这类画的价值?

这类画的价值主要体现在知名度。

在系统里的绘画有一个传承发展的内涵,其作品对绘画系统工程历史性的建设是有意义的,价值在这个地方体现。中国文化各门类都有一个拜师、传承的过程。学这一行的只要有一个人比时代标准高超,这个系统就发展了。大多数人都停留在“师法乎上,得乎其中”,只有极少数人“青出于蓝”。也就是因为“青出于蓝”的几个人,系统才发展推进。



良木初成:石鲁先生的画传世的多吗?

他作品不多,很替石鲁先生遗憾,在他艺术创作刚刚达到高峰期的时候遭遇了文革的冲击,失去了创作条件,但是也不能说不幸,毕竟石先生已经成就了。一个画家一生能画一幅好画,就是能够把绘画历史发展推进的一幅画,这就足够了!



良木初成:您对启功书法了解吗?

略有研究。限于眼界,没有看到启功先生早期学习碑帖,学习传统书法的资料,只看到他形成的这种字体,感觉是温和,不张扬,心平气和,不骄不躁,略显纤弱。我临仿过启功,体验到只是笔尖稍微有提按的感觉。书法的那种跌宕有致,提按顿挫,侧锋中锋的互用,在他的书法里没有体现。宋徽宗的瘦金书,虽然笔画很细,但是有筋骨,不弱。你比较一下启功和李叔同的字,李叔同的字也没有提按顿挫,跌宕起伏,也比较平稳中正,但是李叔同内在的那种气质,有厚度,境界大。启功先生总是笑眯眯的,见到他一些照片都是笑眯眯的。每天做自己喜欢做的工作,一直到离世。



良木初成:启功的字有个人风格,范曾呢?

明确一个问题:建构个人风格比较容易,胡来就会有风格,你和传统的约定俗成的标准背道而驰,就会显得特殊。如果标准是具有个人风格并且很高明,这就难能可贵了。

清代的何绍基,是从颜真卿来的,写出一种特色,风格突出,何绍基的书法中保留了很多优秀的东西。所以仍然让人感觉到很好,书法界大多数人还是认可的。我临过一部何绍基流传在民间的行书帖,那字写的真是跌宕有致,变化丰富。《何绍基书法研究》里有很多资讯,你可以用心研究。

清代的何绍基、傅山都是佼佼者。傅山的书法不求柔媚,不求那种外形的好看。傅山有一幅字“宁拙勿巧”影响很大,就很能说明他的理念。傅山的书法理论、书法实践都很好,何绍基、傅山这两个人在书法领域都很有成就。

近代于右任开一代新风,把魏碑融入草书,对中国书法贡献很大。林散之浓淡墨运用的非常到位,用笔很丰富,是很有成就的书法家。



良木初成:书法和毛笔字是一回事吗?

这是两个概念。现世很多人以为会用毛笔写字就是书法家。书法是进入了表情达意的层次。有的书法经典虽然是写了封书信,但是其中饱含的情感、音乐感、节奏以及点画之间的意趣非常到位。颜真卿《争座位》就是因为当时老颜处于极度激动、情绪饱满才写的真情激荡!

良木初成:用毛笔书写怎样才算是得心应手?

经过长期训练,掌握到位后,毛笔就是你肢体的延伸,意气力就会不假思索的自然流动贯注,你的才情学养就会顺畅的表达。



良木初成:我提个问题,画馆门外您的书法石刻,飘逸流畅,您现在把它扬弃了,那多可惜呀!

那种字体随时都能写,并沒有扬弃呀。

良木初成:我觉得您平常已经有意识的不去写了?

画馆门前的字并不高明,画馆门前这八幅字雅俗共赏,当时思考要让观众易懂。书法风格体现在一种气质上,但是它又不是一种固定的形式,这个形式可以有变化。《心经》写成草书就不合适。写金墨《金刚经》我用160张四尺整纸写完,一张纸四行,一笔一画慢慢写,魏碑带一点楷书的结体,就像龙吟堂墙上挂的《古琴赋》。

画家石虎的字写得很有意思,给你教书法的老先生见了会认为是胡闹呢。但是石虎做的事比老先生有意义,如果沒有超越那就没有学术价值,只是在个人修为上有价值。石虎写的字有象形的意味,很自由。在自由书写的状态下又产生新意,这个就有价值。中国书法传统中的好东西不能丢,书法本身的精神不能丢。吴冠中先生去世前给书法“革命”,弄了一些怪东西,贻笑大方。书法要创新恐怕要从文字的字根去研究。仅仅从书写的角度去突破很难有效,如果让文字符号回归到原始的象形,从象形文字入手也可能会找到一条新路。

书法家必须先入规矩,继承是书法家必备的条件之一。不守成规也是一条路线,但研究的过程是必须的,这和守规矩的厚积薄发是两条路,都能走通。这要根据各人的秉赋。



良木初成:终南山艺术创作基地您那幅字我看不懂。咋样来理解和欣赏?

那是我用文字创作的抽象画。字是一个一个写出来的,写的时候不断调整笔触的对比关系,字和字叠加了以后就有不可辨识性,这种视觉现象和抽象画的理念融合了。这幅作品的内容是我写的一首歌《爱终南》,这首歌反复在书写时就形成了这样的视觉效果。

良木初成:您想表达什么样的感情呢?

歌中“狮子吼”指的是佛讲经。佛说法的时候弟子比喻为狮子吼。咱借用来比喻讲道理。遇到有缘的来客咱会讲一些道理,偶然讲,不是天天在讲道理。所以是“来客偶作狮子吼,”那幅字完全是一幅抽象作品,就很难看懂了。难看懂就更加把最后一句体现出来了,“其中真趣智者自可诠。”一眼望穿谁都能懂,一层层叠加以后形成一个浑然的状态时,那就不是谁都能看懂的了。那只有“智者自可诠”。那些浅薄的东西都很清晰,即所谓“浅显易懂”,所有高深的东西都不清晰,表面上都会觉得恍惚。这幅画对于粗心的人、没兴趣的人就不可诠了,他诠不了!有心的人要研究分析,会在里面寻找东西,最后弄懂了这就诠释了。“自可诠”只有少数学养厚、眼界宽、境界高的智者才能做到。



良木初成;画馆大门刻的“画为大象”怎么解读?

你眼见的东西,你想象的东西,都可以入画。“画为大象”的意思就是“画”可以表现宇宙万象。比如现在看到一棵树,你画的与树不同,但是把树的内涵精神表现出来,就成为艺术品了。如果你看到一棵树,只是把它画的很像,就比较低级。只有把创造性艺术性加进去,变成了与你看到的东西不同并且保留了它的本质、感觉,这才是艺术。

宇宙万象概念很大,包括银河系,火星,水星,地球以及地球上众多的生物等等,画为大象包括了宇宙万象。



良木初成:中国画的线很高深吗?

年青时当美工,那时没有计算机,画路牌广告都是用写实画法,画的跟真的一样。后来才发现中国画的线表现很传神。比如画一个茶壶,中国画一根线完成了。能用最简洁的方法表达到位,肯定比复杂的方法高明,这是中国精神(文言文的简练可为佐证)。如果你笔下有味道,这个画出来的壶就觉得有“趣”,可使观者回味无穷。有一个词叫“深入研究”,入,进去;深,不要浮在表面上,做学问一定要深入。比如你画一根线,初学的时候用这根线来表现一个形象,这是最基础的线条功用。当你把这根线画的极其丰富,有音乐感,有情趣,又有笔墨色彩的变化时,它就深入,就比那个仅仅是用这根线画一个形象深入的多。高明和低下之分就在这个深入的程度,所以高深难度大。内涵、丰富性达到高明就高深。



良木初成:我看到您做画很投入,似乎很有趣,很享受,但我怎么感觉不到这种趣。

这幅画是用水分比较饱和的线,线和线融汇了它的骨还在,必须是你的身体通过毛笔和纸接触以后情感修养全部灌输进去了,哪怕是淡淡的和纸色接近的淡墨,也要在接触纸的时候将所有的东西给它,传递表达内涵靠的就是这个瞬间,就是毛笔和纸接触的瞬间。如果用墨泼上去那是分离状态,那个就不行。画这幅画的过程自始至终不考虑外形,是画那种内在的节律,画线条的意趣,注意于墨色的干湿浓淡关系,这不是传统绘画的观念。传统绘画的观念是用提炼出来的简洁的方式把那个形勾画出来。咱现在不画形,是画形里面的东西,这里面的内涵要达到才行。



良木初成:古人对“气”的阐述很玄,想听听您的解释。

难理解的是气质,是知识修养情感等综合内容。一根线里面有气质,浊气、俗气、霸气、市井气、江湖气、清新之气、高洁之气,画家的气质决定线的格调,这个内行能看出来。元代王冕用水墨画了一幅梅花,传世精品,“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在人间”。这个清气谈何容易!如果常年在浊世里搅惑,哪儿来的清气?有个别人天赋极高,理解能力很强,对文字的穿透力很强,他虽然没有完全经过实践,可是他具有鉴别力,他可以分辨出来清、浊、高、低、深、浅、厚、薄之气。当然这只是指的理解具体的呈现在纸上的现象。

至于“元气”,更难理解,以后等你条件成熟时再告诉你。



良木初成:问一个问题,有了成果必须要传播吗?为什么说发出正声?

如果有成就,社会不知道,那你对社会发展、文化发展没有意义,就成了自生自灭状态了,等于是虚度了。

传播如果要借鉴西方文化个性化张扬这种特点,必须建构在准确的基础上,就是说题目很大,调子叫的很高的时候,别人关注你研究你确实是高,这就对了。

中国文化讲究谦虚,如果你是完全按照中国阴性文化的特点很谦虚,说我还不行,人家就觉得你不行,大多数人就会觉得你不行。众人是不明就理的。实实在在有了真东西的时候,完全可以放开大张旗鼓的宣传,但是高调绝对不能名实不符,否则就成了笑柄!

良木初成:名实不符,肯定是千古笑话!

对呀!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呢。慎重再慎重,一定把传播的口号、传播的文字和实际真正的成就相统一。等到人们记住这个概念的时候,验证了果然是如此,就立起来了。如果艺术上根本就没有高度,喊多大的口号,贻笑大方,那就失败了。现在纯粹的中国文化理念已经行不通了。为啥?因为20世纪初,西方文化进入中国以后,西方诸多的理念逐渐的被中国人借重了。虽然不能说全盘西化,但可以说是相当程度的西化了。所以在这个环境中,借用西方的理念是必须的,要不然就和当代社会格格不入。中国文化过去讲究谦虚,包括中国人写信时把年龄小的都称兄呢,那也是谦虚的一种表现。

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结合以后能够产生一个和过去传统完全不同的新的面貌。传播的目的就是把多年潜心于艺术的心得成果让世人了解,后学者也可能从中了解到艺术的道路怎样走,给诚心诚意热爱艺术的人一些启示。要把这个声音发出去,这就是正声。



良木初成:住在终南山尤其能体会“山静”。

山静,但是你必须清静。如果你不名,藏在大山里那就很安静,可以隐起来做事。时间、能量集中到一点就能在某一方面取得成就。如果有名了,那就不安宁了,各路人马都来关注寻求你,会搞的很忙。成名的机缘、原因很多,大多数和成就没有关系。世上有好多自生自灭的老子、释迦牟尼,一文不名。人生的时间与精力是有限的,在名利上用意太重,必然弱化艺术修为。中国处于艺术乱世已经很多年了,把艺术当作敲门砖来实现其它目地是普遍现象。许多艺术工作者不择手段,大肆宣传,追求位高,名重,利厚的成功。黄宾虹当年不“热闹”,成就了艺术。另有些人热闹非凡,结果被认为“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換个角度来看,知名度很有价值,成名后获取物质财富较容易,所以追名逐利就成为众人的选择。

良木初成:您在终南山能避免这些事吗?

现在每个人都有电话,每个人都在牵制之中。社会关系有几百个几千个,随时把你点到唤醒,你一点儿都不自在了。所以越有名,这种危害越大。最安静就是不出名。

良木初成:能谈谈您对成功与成就的理解吗?

人生最大的成功是身心健康!人生最大的成就是随缘生灭!



林泉高致 神会终南

樊洲先生常提到“诚敬心”。龙吟堂有一幅他以八分书体写的司马光《真率铭》,文曰:

吾斋之中,不尚虚礼,不迎客来,不送客去。宾主无间,坐列无序,真率为约,简素为具,有酒且酌,无酒且止。清琴一曲,好香一炷,闲谈古今,静玩山水,不言是非,不论官事,行立坐卧,忘形适意。冷淡家风,林泉高致,道义之交,如斯而已。罗列腥膻,周旋布置,俯仰奔趋,揖让拜跪,内非真诚,外徒娇伪,一关利害,反目相视,此世俗交,吾斯摒弃。

樊洲先生很敬业。廿世纪中国画家如黄宾虹、林风眠、张大千、潘天寿、石鲁、赵望云、黄胄、李可染等大师的生平事迹及作品,他都能了如指掌,娓娓道来。对近代几位有特质如赵无极、吴冠中、黄永玉等画家的举动,也都在静观思考,研究鉴别。你与他谈论西方画家如米开朗琪罗、毕加索、德库宁、莫奈、塞尚、达利等,他也会洋洋洒洒,畅谈其事,如数家珍。



居山静修,樊洲先生对中国文化的了解逐渐深化,愈来愈认识到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同时也认识到西方文化观念在中国的负面影响,遂发心为弘扬复兴中国文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2002年,画馆承办了全国美术批评研讨会,由著名当代艺术批评家彭德先生主持,请来了李小山、皮道坚、贾方舟、李建国、俞可、张渝等二十几位著名批评家,还有列席会议的艺术家陈国勇、石丹。李小山先生是二十世纪中国“85美术运动”时期一位知名度极高的人物。皮道坚先生学养深厚,是一位很有影响的批评家。贾方舟先生近几年专题研究画家吴冠中。李建国先生主编的《江苏画刊》杂志主推当代艺术,在国内影响巨大。会议期间,艺术家们还在樊洲画室合作了一幅作品留作纪念。



樊洲中国画馆地处终南山世界地质公园景区,节假日游客如云,来画馆参观的人很多,有很好的传播作用。2002年画馆举办了《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藏品展览》, 2006年举办了《中国画典藏展》。

樊洲中国画馆地处终南山,风景极佳,是修学的好去处,更是画家及美院学生体验生活的好地方, 2002年以来,西安交通大学、西安美术学院、陕西教育学院、西安中国画院、陕西国画院等院校团体都与樊洲合作,将画馆作为教学写生基地,培养艺术人才,提升创作能力。



西安美术学院院长杨晓阳与樊洲友善,常带外地友人来画馆做客。杨院长很周到,每次都会提前派人送些食品到画馆,他担心因山上物品缺乏招待不周怠慢了客人。杨晓阳先生为人大方,敢想敢干,颇具领导才能,现任中国国家画院院长,正在大刀阔斧的创业。



明末《伯牙心法琴谱》载有一首古琴曲谱《沧海龙吟》,描述了虬龙穿云入海的种种传神景象。古人形容琴音美妙有“琴能动沧海老龙之吟”之说。樊洲第一次听到乐瑛先生操弄此曲,即刻被跌荡起伏,开合舒展的琴音感动。乐瑛是百年老字号同仁堂的子裔,六岁开始学琴,终生操琴,《沧海龙吟》被乐瑛先生操弄的出神入化,丝丝入扣。樊洲的新斋号起用了,它就是沿用至今的龙吟堂。曾经多年不用的字“龙人”也重新启用。

李明忠先生,琴学大师,撰有《中国琴学》传世,曾主持修复、断代中国艺术研究院、浙江博物馆以及四川博物馆珍藏的唐、宋、元、明、清鸿宝重器。先生斫琴精良,享誉海内外。当年樊洲请了一张琴,两年后李先生于终南山听到樊洲操琴,神秘的说:“须另一张琴了”。再两年后,李明忠先生请台湾琴家李孔元先生一起到龙吟堂雅集,携一张仲尼式古琴。李孔元先生操弄《胡茄十八拍》,曲终时,抑制不住情感,失声痛哭,好长时间才平息下来,此事传为龙吟堂一段佳话。这一天,云雾弥漫,山静人稀,龙吟堂宽畅静谧,琴家们大展身手,感慨到:这才是操琴的好地方。李明忠先生笑着问樊洲:“这张琴如何?”“当然”。“那就留在龙吟堂吧!”操弄李明忠先生为樊洲特制仿唐百纳“龙吟”古琴,令人有天音盈耳之惑,此琴一直为龙吟堂珍藏。

有一年,上海音乐学院教授、古琴家,七十二岁高龄的林友仁先生来画馆小住半月,初到画馆,弟子们围住林老请他操琴,林老斯斯文文的说:“不喝酒怎么操琴呀”!引的大家都开怀大笑。林老好酒,而且豪饮,最喜《醉渔唱晚》,每日酒酣后,坐上琴桌,必以此曲开操。有一天傍晚,樊洲先生与林老开怀畅饮,意象涌动,试探着问:“林老来一段即兴曲如何”?林老兴致勃勃的响应道:“你我一起,即兴挥毫操琴,来一个音画合璧吧!”趁着酒兴,樊洲先生与林友仁先生合作了一幅丈二匹大画,笔墨恣肆,气象恢宏,樊洲在画上题到:“林友仁,中国琴界名家,好酒,晚年有饕餮之趣,自谓“游士”,以别世之“居士”之称也。丁亥夏日,携弟子数人云游至终南仙山,微醺操缦,太古玄音绕画馆之梁,余闻之似有神遣,挥翰直追,得此图。”

龙吟堂经常有古琴界名家来操缦雅集,探讨古琴艺术。龙吟堂收藏有九张古琴,寓意“九德兼备”,为李明忠、王鹏等中国斫琴名家所制,虽非古物,但斫工精良、音清韵远。

龙吟堂悬挂着用丈二匹宣纸书写的大联,形象的记录了樊洲先生的日常生态:观日赏月看山戏水踏雪寻梅听蝉,读书作画吟诗舞文练拳操琴品茗。



居山时,樊洲收养了一条小黄狗,起名贝贝,倍加呵护,修建舒适的狗窝,亲自给小狗做它喜欢吃的食物。小狗责任心极强,看馆护院,尽心尽责。每当樊洲先生陪来客游山时,它总是跑前跑后,寸步不离。2003年,大作家贾平凹先生携夫人女儿来画馆游玩,适逢贝贝一胎生了九条小狗,老九浑身雪白,神态可掬,十分惹人喜爱,平凹十岁的女儿特喜欢,樊洲将小白狗送给了贾平凹先生。

有一次,平凹陪母亲来画馆散心游玩,人物画家王志平先生、倪晓丽教授也同时光临,正巧樊洲开笔作一幅丈八巨画,平凹在旁边静静的观看了很久。贵客来访,该让厨房做几个大菜品尝,但平凹坚持只要地道的一碗油泼面。贾平凹先生为人朴实,才华出众,著作颇丰,影响巨大,书画作品亦独具特色。世人只知他显赫光彩,哪里知道人背后他付出了多少艰辛。三十年前贾平凹先生在西安市文联做编辑时,每当中午别人吃饭休息,平凹啃一口干馍,喝一杯水,就开始伏案写作。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樊洲年令比贾平凹小几个月,对这位兄长一直心存敬重。



2006年,以江明贤先生为团长的台湾名画家代表团来画馆访问交流,大家都感叹这里的山水胜景,感叹樊洲的作品,好几位画家都希望能有机会住在画馆画画。



2006年,“中国图像时代艺术批评模式研讨会”在樊洲中国画馆召开,批评家们云集画馆,与会代表深圳雕塑院院长孙振华十分感慨樊洲先生的生存状态,他写到:有些地方真是好,例如终南山,例如樊洲画馆。我们的会就是在樊洲画馆开的。把画馆称作生态建筑也许挺合适。它与山石浑然一体,毫不张扬地隐藏在巨石堆中。大家都羡慕樊洲选了这么好一个隐居的地方。画室的落地玻璃窗面对千仞山谷,晚秋的红叶,就在眼前摇曳,画馆的主人,就在这里过着极清淡又极“富有”的生活。樊洲画山水、花鸟,也画人物,也写书法;看得出来,画什么,写什么对他并不是特别重要,他只是通过它们,在努力寻找、求证自己的内心:率真、随性、恬淡、天趣……令人难忘的,还有樊洲的古琴弹奏,当你明明感觉到在他的作品中,有了今天的气息和新鲜趣味的时候,古琴的沉郁和婉转,又不由分说,把你拽回到那个已经远远逝去了的年代。况且,眼前的文房四宝,画案茶几,看不出来与古代有多少不同!但愿终南山的悠久和深厚能够给我们提供一种支持,让我们有足够的智慧来面对这个喧嚣和骚动的世界。

批评家张渝先生写到:山中的樊洲因山野特有的清新而日渐变化起来 樊洲的画开始有了新的起色,山野的风正慢慢的从其画中吹向红尘中的我们,让我们很舒服地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活力,缘于这种吹拂,樊洲也就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红尘中的我们。即使已被山光水色陶冶得颇似山人或者某个大隐,他也依旧在笔墨之中挂念着我们的审美以及作为尘世之人的我们的文化气息。因为这种挂念,樊洲的画便不仅仅是古之文人墨客的草草逸笔,而是大笔大彩的横空出世。我曾说过,樊洲是极有可能从深山里生长出艺术样式的艺术家,对此,我们需要的不是狐疑而是等待。

2009年刘国松先生携夫人访问终南山樊洲中国画馆,令樊洲深为感叹。刘国松是台湾一位立志革新中国画的画家,八十年代在陕西美术家画廊举办展览,樊洲代表西安中国画院接待刘国松先生,并为画展做了一些具体工作。那时的刘国松年富力强,雄心勃勃,很有朝气。经过二十几年时光磨励,这次来画馆访问,人老了许多,神态也平和了许多,刘先生送给樊洲新出版的两本画册,画册中刊载的是刘国松先生表现宇宙洪荒意识,独具特色的绘画作品。

2010年,深圳画院院长董小明先生与台湾老一代画家黄君壁之女来画馆访问,也对终南山的壮丽风光赞不绝口,提议深圳画院与樊洲中国画馆合作一个关于山水画创作的项目活动。



人文杂志主编向裕新先生到画馆参观后,很激动的写了一篇文章发表,文章写到:樊洲,其天意是:樊——把自己融入大片森林。洲——徜徉在博大的境界。樊洲中国画馆建造在森林之中。樊洲作品早已漂洋过海。樊洲与众不同。他少年习画,醉心于中国画研究。四十多年来,从酷爱到疯狂,从疯狂到凝练。三十而立之后默神反思,一头扎进秦岭,把自己融入自然生态里。泼墨在生灵的呼啸中。其实,他早就在无数奖牌的辉映下,在无数国际展览中为中国画登上世界艺术殿堂奉献出神来之笔。当他的艺术造诣正如日中天,当各类艺术骄子汇集北京、深圳登台亮相,樊洲却进入了古老、原始的中国罗浮宫终南山,在大自然中苦练真金。艺术殿堂总归是名人汇集的地方。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回荡着贝多芬的跨世纪音乐,罗浮宫集纳的是具有达芬奇资格者的作品。樊洲,樊洲的生态画卷,一如贾平凹的生态文学,张艺谋的生态电影。他们同出陕西一炉,熔炼出生命之火,照亮中国艺术的天堂。



樊洲待人谦恭诚恳,一些好友会常常造访画馆,品茗论道,操琴弄墨,游山玩水,乐而忘返。偶然也会与无猜挚友开怀畅饮,一醉方休。朋友们留下了许多诗文记述感慨。

诗人菱子访问画馆,即席赋诗:依稀上翠华,月斜松间挂。朦胧绕山走,煮酒樊洲家。说拳太极好,听曲古琴妙。一首忆故人,菱子泪珠下。

好友杨雨从深圳来访,情不自禁,铺纸挥毫:垂杆钓夕阳,荡碎金菊花。雾中山若隐,一叶小舟横。石横叹神工,洞幽夸鬼斧。款款不舍去,酌酒对孤松。

歌手方琦写道:这个人不做作、不矫情、不装腔作势,交谈后你会发现这就是平和,是佛家所谓的与天和、与地和、与人和、与已和。这种平和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轻松和简单,这种无比自然放松的状态在今天真的让人嫉妒。

广州陈若飞先生带几位朋友来画馆访问,其中一位叫雪慧的作家写到:游山归来,但余兴未尽,一起聚集在画馆南厅听樊洲弹奏古琴。一首《忆故人》曲起,音韵空灵,灌耳而下,清新飘逸,使人于空山幽谷的宁静之中油然而生思念故人之情。接下来音韵开始铺陈:青山不减,白发无端,月缺花残。叠嶂层峦,虎隐龙蟠,不堪回首长安。曲调一转,虽地连千里,天各一方,但终究还是有人懂得自己……曲终寂静,余音依旧在整个画厅中回荡,众人皆已深醉。

文人付晓鸣是樊洲好友,激动地写到:来到终南山里,在樊洲画馆聚会,谈经论道,操琴品茗,到兴致上来,又要痛饮一杯酒了,便到画馆的石缝山洞,那是他家的厨房餐舍,布置得如山顶洞人般,墙上挂兽皮,洞壁涂满壁画。在洞府里痛饮自酿的美酒,吃大块的牛肉,山野蔬菜亦是得来新鲜。饮酒饮到爽朗时,个个便如山林好汉,痛饮着且要大醉一场的。盛世太平,他是在做文化人,但我臆想,倘逢乱世,他会揭竿而起,拉起一支队伍的。

友人马红宇写道:在藏香的薰袭与缭绕之中,我们沉浸在樊洲幽怨缠绵的古琴曲中,琴弦与我们的心弦一起被拨动着,古人的心与我们的心交流着。无形的爱与无尽的情,抚慰着、感动着这空间中的一切。融化着、和合着这世间中的一切。我的泪悄悄地流淌着,释怀着无谓的恩怨与忧愁。灵魂与高山流水合一,与世间万物合一,直到“我”也消失在虚无缥缈中……我想:这大概就是“道”的境界吧?古代的文人,情操是何等的高尚,生活是何等的优雅。淡薄名利,寄情山水。天人合一,气宇轩昂。身在人间,却恍若神仙,又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啊!难得的是,在终南山樊洲中国画馆,我们也亲自享受到了这种“道”的氛围。

好友包岩写道:天地初开,混沌初萌,展卷丰盈。看万千气象,阴阳际会; 十方瑰影,日月衔形。水孕毫光,山织墨韵,笔下嘤嘤琴瑟鸣。微低首,听似无还有,一片空灵。人间新筑高亭,晦数载光阴为此行。藏荆山璞玉,滋之草露。 灵蛇珠丽,润以芳菁。峰尽无极,象兮无矩,从此苍鲲跃北溟。乃天意,贺贤公出世,金石当铭。

友人陈平赠言:太乙龙人,神州奇瑰,书画琴剑,出类拔萃,文人筋骨,鬼魅不畏,苦心孤诣,修得正位,超凡脱俗,辉映国粹,彩。彩。彩。

孙晓蕊写道:《深水静流》流进了我的心。这水让我内心有了波澜,内心很受震撼,艺术真正的魅力在于此,您有别与市场中的很多为金钱而画的画家。虽然我的人生阅历尚浅,但我能从您的画中感受到那种真挚的感情,能感受到您对艺术的执着追求,能感受到您的胸怀和岁月沉淀后的思考。中国有您这样的艺术家在,证明了中国当代艺术未被金钱杀绝,祝您在画家的黄金年龄画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让更多的人看过您的画后如我般内心受到强烈的震撼!真正的大师是耐的住内心的寂寞,面对外界如此大的诱惑您能融身山水之间二十多年真的不易。您的作品触动了我,除了无可挑剔的技法,您画中所体现出画家的素养,情感,境界更直至人心。我爱这触碰心灵的艺术!



樊洲中国画馆地处景区,难免一些慕名的访客,樊洲虽不知道他们的名姓,但却读到了他们的文字: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我们造访了樊洲画室。主人能选这样一处天地作为用墨的平台,是把自己融入终南山的四季与山水生物了。在主人的窗台上,看到了一些佛教的书籍错落在落地窗的窗台上,闲雅地匹配着主人仿古的家具与超然的水墨画。画家一曲《山中忆故人》的古琴演奏,弦弦丝丝,竟半天不能从曲中走出,凡是听者,皆把自己置于悠远,衣袂飘飘若仙。

也有匿名的神秘人物写的问候诗文:秋情至,天转凉,问候挂心肠。绿林黄,寒雾涨,莫忘添衣裳。桦树茂,菊散香,晨风抚清凉。寄浮云,托流水,月光送吉祥。

还有云游至终南山的出家人参观画馆后留下的诗篇:翠华山石秀,钟灵在樊洲。淡墨烘朝雾,天河倾玉乳。花蕊破雾出,处子沐浴初。卓立耀金点,独出飘渺间。心涤思离尘,性空返天真。氤氲花雾中,直入庄周梦。

亦弟亦友豪爽好酒的李华写诗:潜虬媚终南,蛰伏山花间。时竟夕澄霁,飞鸿瞥长安。白云托幽石,密林清气咸。大象画中去,银河落指间。合抱有太极,推手山岳憾。七弦惊太白,天池醉臥眠。物我两相忘,远峰半月含。花开三千年,龙人今朝现。

作家田措施先生访问画馆后写了一篇题为《终南有梦托龙人》的文章发表,摘录几段如下:

南山氤氲兮,隐居其间。

南山巍巍兮,灵光闪现。

南山空旷兮,云水鸣弦。

南山灿烂兮,梦里终南。

樊洲,以画名世,人称画家。其山水画磅礴雄浑、凝重神秘、华彩灵异,令人震撼。龙人,樊洲的雅号。你见过龙吗?龙集大美于一身,是中华民族的象征。樊洲,得大森林郁郁气象,又以龙人为号,聚龙之精神,以通天地,达五洲。山水寂寞,精灵幽游。

秦山在寻觅:见我之形者众,如恒河沙数;识我之魂者渺,何人可当?

龙人在观照:天地有大美兮,以山水为盛;可冠群峰者稀,唯吾秦山!

龙人遍览了古今中外山水画名作,广采众长之后又淡然放弃,套路的创作太受局限,无法身心尽欢。龙人眼中的山,心中的水别有洞天。澄净心怀,与天地合一,必神会自然。释道真言,赐给了龙人一把通达天地自然的金钥匙。山居愈久,感悟愈深,道路愈明晰。秦岭、终南山给了龙人独特的感受与发现,层层深入,源源不断。山水有情潜入梦。龙人自觉了个体的梦,也通晓了山水之梦。寒来暑往,春夏秋冬,梦花灿烂,心花灿烂。山魂水魄与龙人寂寂交融,浑然难辨。与大自然融为一体,龙人已自觉大千气象,妙不可言。

山水欲舞,虛心为台舒广袖;

精灵幽游,素纸铺排飞墨彩。

于是,一幅幅演绎终南山水奥秘的精美画作诞生了。“视觉世界,心境遗迹”,画册封套上赫然凸显八个字和一只察天观地的金色慧眼。八本画册朴素的封面下蕴藏着色彩斑斓的博大世界。红、黄、蓝、白、黑。火、土、木、金、水。五行齐全,组成了相生相克的循环世界,周流不息。红色是隐忍而汹涌的激情,黑色是冷峻深刻的思索,蓝色是淡定的理智,白色是素雅的超越,金黄色是神圣的慧光。动与静,黑与白,情感与理智,隐忍与放纵,在龙人的画作里激荡周流,美妙契合,绽放成奇异的心灵之花。

观龙人的山水画,会被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所俘虏,在龙人所营造的艺术幻境中,你会发现一个个精微的秘洞,潜藏着心灵的秘语。透过秘洞,你会窥见远方的一片亮光,你会倾听到终南山的灵象世界和樊洲先生的灵智世界深度契合时所奏响出的恢弘的交响乐章,撩拨起潜意识中的原初情愫和原始意象。

《花山梦》、《家在彩云间》、《秦山颂》、《蜃景》、《神秘园》等画作,散发出浓郁的超现实色彩,将人带入迷幻的性灵境界。终南山的梦幻世界,龙人的梦幻世界以及读者的梦幻世界水乳交融,心魂氤氲。

龙人善用金色,书法亦以金墨为之。品读龙人的书画作品,能感受到他心灵深处有一轮明月,有一片金色辉煌的神光照耀。

终南氤氲,云水荡荡。清悠淡远的古琴声犹如太古遗音飘游在云雾间,一个隐约的身影浮现在太乙峰山崩奇观的石海中。身心俱化,一丝灵性若有若无地云游在雄浑磅礴的终南山。

樊洲君……樊洲君?修艺乎?修道乎?以艺修道乎?静水深流。天地无言。似乎隐约回荡着几声唱诺:

太乙山崩兮,养我素心。

天池潋滟兮,鉴吾慧灵。

剑舞山巅兮,真气激荡。

琴鸣谿涧兮,天音涓流。

抒天地之心兮,发乎毫端。

招山水之魂兮,泼墨素绢。

烟云供养兮,神会终南。



日月终南 山脉血脉文脉

终南山不拒微尘,以成其高;不择地域,以成其广;平地而起,以成其雄;行于当行,以成其势;止于当止,以成其位;虚实相兼,以成其丰;虚怀以待,以成其灵;高而可攀,以成其诚;感恩奉献,以成其德;超越凡俗,以成其神;高洁神圣,以成其格。

蒼茫雄浑的终南山谷,蕴藏着中国文化“博大精微奇逸神妙”的精神文脉,千百年来衣钵传承,源流不绝。朝代更替,社会动荡,絲毫不曾消减这里浓厚的文化积淀。中华精英文化的香火在这里得以沿续。

纵观历史,中国诸多高僧大德都在终南山留下了印迹,佛家如玄奘、虚云、印光;道家如老子、陈抟、王重阳;文人如白居易、李白、岑参;画家如王维、范宽。



早在2005年时,终南山樊洲画馆南厅橱窗已展示两行醒目的朱红文字:“生命与艺术搅拌出灵魂,血脉与山脉构架成文明”。有心的读者,你会从字里行间发现什么?

“博、专、恒、勤、诚、敬”是樊洲追求真理的法宝。“博大、精微、奇逸、神妙”是他的艺术理想。樊洲开始提纯,把一门心思放在山水画创作中,开始验证音律、太极拳、书法与山水画的关系。



2008年彭德先生写道:画终南山者,王维、范宽以下,代不乏人。王维依佛描写,取其平远。范宽依道绘制,取其自然。今有樊洲,隐居终南十余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倾心于书画与古琴。世人画终南,多为写生而流入俗套。洲画终南,以书法入画,以琴律入画。琴画交会,书画贯通,山、人、艺三者浑然一体。樊洲以为,画家能稍逾前人,便是成就。当代山水画家每推举前辈黄宾虹,洲亦心向往之。黄氏喜作小幅,宜把玩而不宜远看。樊洲作画多为鸿篇巨帙,近取势而远取态,其势俱在运气行笔之间,或如高山坠石,或如云横九派,或如天籁共鸣。

2008年,终南山樊洲画馆重新布局,400多平米的画室中间立起了一面20米宽的展版,看上去很有气势。也许是多年的探索实践开花结果的时机已到,樊洲先生突发奇想:直接在墙上画一幅大画,纯粹用线条来演绎。画这幅画难度很大,3.2米高的画面站在地面伸手是够不到的,必须用梯子或搭架子才能工作。画时要防止墨水滴洒,近十米长的线条要一气呵成,移动身体还要保持线条的流畅,很难掌握。这幅画断断续续用了将近三年时间才最终完成。在这漫长的创作过程中,樊洲先生对宇宙人生的思考,对中国文化精神的领悟,对中国绘画体系多年的实践,对古琴艺术音声品质的追求以及对太极拳阴阳转换连绵不断的体验,反复在意念中激荡强化,交替融会。对这幅作品的精神内涵,注入了极大的耐心,也是他毕生创作时间最长的一幅作品。这幅画完成一个月之后,樊洲先生郑重的在画上落款:“山脉血脉文脉”。



樊洲先生经过数十年实修实证,于2008年提出“物我相忘,因缘生发”的创作理念,绘画境界步入了全新的领域。此时的樊洲已能够在宣纸上浪唱。作画时,随机生发,任意点染,千变万化,妙趣天成。无以言表的气韵在画面流动,展现着无穷奥秘。



作家王春对樊洲作品写过另样的解读:

《上善若水》不人云亦云,不不由自主,不在通俗思维方式和处理方式上停留,不困于抱怨和期待,自然的慈悲以及善意。心里存有这些,诚于心者形于外,面目日渐柔和,星辰落入眼睛。

《天音》有一天我在听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俄罗斯迷人老头罗斯特罗波维奇深沉温厚地演奏着,身处古老教堂的高大建筑里,自然完美的音场,我闭着眼睛听着,听了很久。我突然意识到,时间是公平无情的,可是我们能够控制和发掘的,是在时间后面呈现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它的形状和质地因人而异。克里希那穆提这样说过:创造,是当头脑摧毁了所有过去,彻底安静下来的状态。

《山籁》宁静生慧。不管你是在山林那样优越通风的地方,还是在城市中万千角落的某一个角落,心能够沉静,看到花朵时看到最自然的生活。处在世界当中,让风进来,花香来临,水流潺潺。周身透露沉静,内心自在活泼。

《大山.硕果》当一个激情和冲动,一个飞跃的思维或者灵感的喷发让人燃烧时,克制一下。在情绪上在语言上在行为上,有所控制是一种优雅。试想这样的一种情形:表面看来很温和很正常,不带尖刺和明显的艺术标签,但内心是很特别,很跳跃的。

《天音图》我们看见世界在无常显现。偶尔失控一下,结果失控竟变成某一处美景的入口。因此,我们得到崭新的心情,得到意外的灵感,得到有如神助的表达。所以尽情地跟着自己的心走吧,不要抵制,不要抗争,不要有对错的分别,安然接待,在内心就演完了一出精彩的剧目。

《风流云散》艺术家说:不是我在指挥笔墨,是有某种力量在引导一幅画的形成。我目睹了一场这样的过程。一张六尺的白宣,洁净等待。先生抓举毛刷,席卷色墨,下笔龙舞,瞬间宣纸上出现了团面线块的形式和浓淡轻重的关系,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的时间安排,我感觉就如同一场不由分说的完美风暴,急中有缓,张弛自如。艺术家又说:就是处理关系,每一处和周围的墨色关系平衡舒适了,就成了。我也看懂,这种境况的形成是修为的结果,长久以来一种心到意成的自然。艺术家在整个过程中的神情和臂膀的态势,浑然间展露了内心深藏的恣肆激情,平日鲜见的锋利咄咄。一纸水墨关系最终而成。

《华彩终南》一幅画,是内心的冲动无法抑制而自然流出呢,还是我要说明一个问题我要证明一个身份,我要以此加入荣誉?自己的心在场吗?是否因为与自己的语言画面的共存时光而愉悦或者悲伤?而往往,当你虚化了想要的结果,焦点就奇异得发出光亮,当直觉来临,是神谕的时刻。一个静心的人,才能够迎接和感知。在固有观念越松弛的时候,直觉的空间更大。所以做一个时时归零,时时放开思维的人是谦逊和敏感的人。不妨把自己交给直觉,加强这种已经退化的本能,因为直觉其实直接来自心灵深处,生活、艺术、所有。真诚接待直觉的来临,看看有什么样的美景自动展现在我们辛苦的分析之前。

《龙蛇舞金山》澄远禅师说:“老汉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行住坐卧,就是寻常,行住坐卧就是落点。对寻常的一切投注时时新鲜的深情,你也会收获时时新鲜的灵气,这灵气又踏实又动人,有人说,怎么这么不寻常?只悄悄微笑就好。难以讨论的无法讨论,简单的不用讨论。不如在寻常之间,仔细度过。将追求化为寻常,将自己落到泥土中,一点一滴,打成一片。

《天穹兮》世界上有几件事可以令人有飞的感觉,毒品与性是其二,佛法的某种顿悟也是其中,还有就是艺术的创造了,那是在生活层面上打开的另一扇门,进去后,空间潜力无穷无尽,你有多么高度的创造力都会有更广阔的天地,这一扇门内的风景由你掌握,不论欣赏还是创造,沉浸进去,从生活这边开门进去,从生活这边成功出离,这也是一种人生的成功幻境。

《月出东山兮》艺术家游戏于水墨关系中,神情欣悦。待挂于墙上,拉开距离,山水凸现。艺术家说:落笔之前没有预设,并且无法意料结果,是真正的带有玄机的一件事情,也是一个极美的诱惑。多么美好神奇的时光,而这些也是过去时光中一点一滴赋予的回报。明朝冯惟敏套曲:“……这其间早已悟玄机”。

《融汇》天真是多么好的词汇。事物的本有,本质,那个天然的真诚的东西,那个元气。自然界就是一派天真,山水、动物、树木花朵,哪个不是天真的存在。我们亲近自然,看着这些,是一定能够从中汲取和洗涤的。渐渐的,眼中的山水也慢慢轻盈,一条线就是山脊,一个墨点就是山巅湖水,一处留白既是白云也是理想,世界上一切真实天然的东西都闪闪发光。你爱着天真,就不要去理会别的眼光。日出日落,一切轻盈安好。

《山脉 血脉 文脉》石涛曾在某幅画中题跋:呕血十斗,不如啮雪一团。呕心沥血地集中焦点在某处研究生产,真不如放松身心,出门看山看人,高旷自己的内心。心的纯度、高度、宽度、敏感度,这些东西在岁月中慢慢增长,会发现,手中的技术已经浑然忘掉,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因素,打开光明世界的钥匙,在自己一颗活泼又调伏的心里。

《高山流水》我在心里体味这优美曲线和关系。层次、空间、同等的理解力、上升的思想、淡化的平常元素。这样的精神朋友都需要强大的内心,站在同一个不用解释的平台。你诞生一条曲线,我也诞生一条曲线,你画出很多条,我也能够美妙回复或者增添。而我们共同营造的气氛,也许就是在良好心理基础上任意长出的植物,瞬间繁华,瞬间宁静。

《深水静流》做一个活泼而出离的人,在时时新鲜的心目中,并不影响我们在世间嬉戏,当你甩掉固有的壳子,套在壳子里的大部分人当然会给予白眼,当它们是云气好了。所以,世间的道理多么奇妙,随着解密,突然完全否定了以往,而且瞬间不再纠结。那么我觉得一颗趋于正常的心是一颗无语而深沉的心,这颗心,注视着大树的机会要比投向人群更多一些。



笔者也对樊洲作品有另样的解读:

《华彩终南图》开宗立派是历史给大师们的标准。龙人另有高见:套路编排的形式轻而易举,属理性的范畴。世间法再伟大,不过是人世智的一个高度。天人合一,为大自然至大无尽的神力代言,才是至高的艺术境界。

《祥云图》有释迦、老子引路,龙人幸登彼岸。驻足彼岸观山水,见祥云朵朵,飞瀑流泉,林木葱笼,天音弥漫。

《恍惚图》终南有大美,不在山青水秀,不在鸟语花香。初看平实无奇,细品则内含丰富,气象万千。这恰似中国文化的特征,她向你慢慢走来,她是娓娓道来,她内敛含蓄。这是樊洲讲的。

《氤氲图》笔墨交错,干湿互用,积墨破墨浑然一气。层次丰富又落落分明。由此产生的氤氲之气弥漫画面,滋润了观者的心田。

《山之气》《金刚经》讲一个“空”字,空不了,天音不得而知。诸法不去,障眼迷心。一切有为法远循,无为大法方至。非过来人,不知其中三昧。“一生三,三生九,九九而生天下。樊洲已深得其中三昧。”

《天道图》中国艺术是线性艺术,中国绘画的线具有音律的属性,是画家学识修养的诠释。一条条墨线犹如一个个音符。樊洲开始用流动的线来演绎“天道”,终南山已被融化在丝丝入扣的音律中。大山的内在结构与大自然的天籁之音浑然一体。

“……”

犹如缕缕天籁之音回荡在终南山。此时的樊洲,生命个体的理性、情感、学识、修养已潜隐在浩渺的意象之中。他在中国宣纸上奏响的音符,已成为大自然发出的妙音。



书画缘



天生良材 必有其用

农历癸巳(1953)年腊月二十五日子时,一个男孩降生在中国古城西安。

光阴似箭,转瞬男孩已姗姗学步,父母为了试试他的兴趣志向,在堂屋放些物品让男孩随意抓取,他径直去抓了一只毛笔,拿起一册旧书。天意难违!三十年后,樊洲二字开始在报刊、杂志频频出现,樊洲中国画作品开始在国内外美术馆与观众见面。

樊洲四岁了,家里有些古旧碑帖《汉戚伯春碑》、《石门铭》、《乙瑛碑》、《麻姑仙坛记》、《翁同和手扎》、《钱南园手书正气歌》……,爷爷喜欢收藏古董,绝活是双手同时书写上下联句。遗传基因在樊洲身上发生作用,他开始临摹这些碑帖,一发不可收拾,书法遂成为一生的功课。同时,他开始临摹连环画,还学会用纸去摺叠动物。

八岁入学,樊洲最喜语文、美术、音乐、体育及手工劳动课。他写的毛笔字成为同学们的范本。二年级成为学校合唱团队员并担任独唱,他做的飞机模型,飞得最高,滑翔时间最长。四年级时,校长委派樊洲负责校园黑板报的布置。他画的插画、报头总是得到校长及老师们的表扬。同学们都以向樊洲看齐为荣。音乐老师喜欢这个天赋极高的孩子,戏称他“小能人”。这个绰号被一直叫到小学毕业。



结缘书画 转益多师

公元1966年,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学校停课闹革命,樊洲却远离喧闹,悄悄地,拜画家李西岩先生为师,开始工笔青绿山水画的学习。两年后,李先生将珍藏的清代画家任伯年作品让弟子观摩,樊洲的临画让李西岩先生大为惊叹:“真没想到你画花鸟手气这样好!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叶老。”花鸟画家叶访樵先生,曾做过河北省某县县长,不耐烦官场的虚伪,拂袖而去,周游各地,以卖画为生。后定居古都西安,与罗铭、郑乃珖、何海霞均为生前享有盛誉的画家。叶老晚年居家,有数十人师从叶老习画。享年八十四高龄。石鲁先生曾亲笔书挽联“叶老升天去,花儿遍地开”,道出了先生桃李满天下的实况。

师从叶老时,樊洲17岁,先生已80高龄。叶老陆续出示收藏的古画,以及近代画家任伯年、吴昌硕、齐白石、郭味渠、王雪涛等众多画家近百幅原作,让樊洲观摩。每次上课结束时,让樊洲带两幅回去学习。在先生的悉心指导下,樊洲学到了构图、笔墨、设色、技法、落款、钦印等中国画创作基本规律。

艾端午是大诗人艾青先生大公子,七十年代初青年端午在西安电影院任美工,也是美工的樊洲与端午交情甚好,端午将珍藏的石膏像借给樊洲,樊洲会邀集几个人聚在一起画素描,学习西画的造型方法。那时画画全然出自内心喜好,绝无半点名利之心,大家废寐忘食,谁画的好,立即成为被祟拜者。端午有艾青先生艺术遗传,感觉好,水平高,很受樊洲尊敬。后来调到北京工作不再画画,反而不如艾未未、艾宣两兄弟影响大。艾端午先生八十年代在《新观察》杂志当美术编辑时,还请刘国庆先生去西安约稿,发表了已是画院画家的樊洲中国画作品。再后来二十余年,因各种原因,两人未曾见面。2010年樊洲先生与艾端午先生在北京晤面,感慨之余,端午说:“不能再失去联系了。”

樊洲有一位大哥朋友汪秦生,任陕西图片社主任。1974年春,引荐青年樊洲拜见了长安画派代表画家康师尧先生,康先生慧眼识人,看出樊洲在绘画上有潜力,欣然收为弟子。曾语重心长的对樊洲说:“弟子中你年龄最小,潜质最佳,我希望能将毕生习画的心得传于你。”康先生启发弟子:“学习中国画,初始应以临摹为主,掌握相应的技法,随后应该到生活中选择古今画家没有画过的题材,这必然要深入的观察和思考,这是成为画家必然要走的路子。那些仅知临摹的学子是成不了真正的画家的。”康先生讲课时,旁证博引,妙语连珠,启发弟子的潜质。有一年,昆曲大师俞振飞到西安,康先生邀俞先生家宴,探讨昆曲与中国画的内在关系,樊洲获益匪浅,悟到了深厚宽博的学养,对于中国画创作的重要性。

康先生爱弟子,有一件事令樊洲终生难忘。“文革”结束,美协恢复工作,组织画家下乡写生,奔赴秦岭山区。康师尧先生凌晨赶到长途汽车站送行,当汽车已驶出很远,仍看到康先生徐徐挥手的身影。这个画面永远印在了青年樊洲的记忆中。

1974年,樊洲与王子武先生结缘。王子武当时在陕西名气已是响当当,是中国画界的佼佼者。有一年,王子武先生患脉管炎住院治疗,医院就在樊洲家附近,樊洲去病房探望时带些画册给王子武解闷,有一本吴镜汀山水画册引起王子武兴趣。几乎天天翻阅,从中汲取营养。王子武很少串门,但破例到樊洲的画室作画。王子武作品高雅脱俗,气象纯正。樊洲把王子武当作学界的一位楷模,尊敬至极,静心观赏王子武作画,讨论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蒋兆和等大师的艺术。王子武超凡的苦学精神,排除杂务,专心艺事的修为方式,对樊洲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几十年后,提起王子武,樊洲总会深情的说:“王子武对中国画的敬是纯粹的、真诚的,铭心刻骨的。”1979年,王子武先生应邀赴北京人民大会堂做画,一举成名,中国绘画史上又立起了一位真正的中国画家。



时至1976年,樊洲已对中国画史上有巨大影响的画家有了了解和认识,开始关注近现代中国画家,专程拜访名家,领略他们的风采。初春时节,樊洲带着康师尧先生的介绍函,带着对艺术的诚敬赴北京,在中央美术学院拜见了李可染,李苦禅先生,当时老教授虽然还都身处逆境,但不凡的气质给青年樊洲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同年,樊洲又南下安徽乌江镇,去拜访书法大家林散之老人。林老虽耳聋,但能讲,询问“长安画派”领袖人物石鲁、赵望云先生的近况,樊洲笔述做了回答。林老赐教樊洲书法创作心得,使樊洲获益终生。临行,林散之老人赠给樊洲“多思”条幅勉励留念。

“文革”结束了,长安画派领军人物石鲁先生身体状况极差,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樊洲去拜望石鲁先生,表示愿意辞去工作追随在先生身边,随时聆听先生的教导。石鲁先生坚决反对。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前,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饭吃。石鲁先生情深意切的婉言告诉樊洲:“我的病也不知道能否治好;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况且画画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是要长期坚持不懈努力的。”

石鲁,一个响亮的名字,一个大师级人物,在文革中受尽磨难,石鲁先生未能在有生之年释放他巨大的艺术潜能,实现他崇高的艺术理想。

大师们的风范影响着樊洲,他看到这些大师无一例外的具备恒、勤、诚、敬精神。他请陈少默、陈之中、王子武、傅嘉仪先生分别题写了“多思求是”、“学而不厌”、“勤能补拙”、“宁静致远”书法条幅,装裱后挂在画室,时时提醒自己精进。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樊洲的座右铭。

天意对樊洲特别眷顾。1974年,樊洲二十岁,他有一位好友,家里珍藏着数百本中外画册,为避“文革”之乱,暗藏在不被人注意的房内。友人将钥匙给了樊洲,叮嘱一定要保密。几个月的时间,樊洲每天去阅读、欣赏、研究这些中外艺术家的作品。这些作品已深深地印入脑海,这是樊洲厚积最早的机缘。当时的中国艺术界,还处在“红、光、亮”的时代,国内外的艺术作品,是被当作“封、资、修”拒之门外,更不许公开传播的。

廿世纪九十年代初,西安画院与南京画院举办对展,在西安举办过南京展之后,樊洲先生带队赴南京办西安展,南京画院院长朱道平、副院长许怀华、孙晓云问怎样安排日程。樊洲回答很干脆:“联系博物馆,看画!”

朱道平先生,画一手细密的山水画,名气大,人缘广,立即与南京博物院联系,安排观赏时间。当博物院工作人员戴着白口罩、白手套捧出八大山人一套山水册页及龚贤《夏山过雨图》时,几个画家激动的要喊出声了。许怀华先生示意大家别吱声,机遇难得,仔细观赏。博物院院长真给面子,这天,观赏了博物院珍藏朱耷、龚贤佳作二十余幅,真是大开眼界。

随后,又到南京博物馆、扬州博物馆、镇江博物馆参观。这几个博物馆珍藏有大批南宗画家的佳作,扬州八怪几位画家最多。真是天缘凑巧,正赶上镇江博物馆晾画,馆长丁观加先生是画家,与樊洲曾有交情,那天看到的藏画有百幅之多。樊洲一幅幅仔细欣赏,牢记在心。



1998年与2001年,樊洲先生分别应美国《星岛日报》及美国友人朱丽叶的邀请,赴美国考查参观了十几个城市近百座博物馆、美术馆,观赏到了世界各地,各艺术流派最优秀的作品。摘录几段考查日记,可窥见他的认真态度:

6月15日,我开始按计划参观博物馆。驱车来到旧金山市区,从远处看到现代艺术博物馆,立即被那特殊的建筑设计吸引,当步入展厅时,又被博物馆内简洁、大方的现代气息所感染。现代艺术博物馆收集了世界各国最有影响的艺术流派的代表作者的作品,可以窥见现代艺术发展的概貌。最引起我关注的是:现代艺术博物馆启用了新的高科技手段,在博物馆内开辟了一间多媒体计算机房,供参观者自由操作。通过计算机,你可以查询、检索到馆内每件作品的背景资料,包括作者介绍、重要作品图录、作者创作时的录像、作者谈论艺术的原始录音等等,真是应有尽有。据我所知,我国还未有一家博物馆能够让参观者如此方便快捷的了解一件艺术品的全部资讯。我在市区最繁华的街道浏览,沿路参观了Academy cf Art Ccllege(美术学院)以及许多美国人开设的画廊,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所有作品都色彩悦目、装饰精美,从中可以看到美国人的欣赏趣味。

6月19日,参观了旧金山著名的迪阳纪念博物馆。迈入大厅,立即被那典雅高贵的气氛所感染,在走廊两侧悬挂的两幅油画作品,流金溢彩、炫人眼目,这是走遍国内博物馆不曾有过的感觉。这里有44个展厅,陈列着美国自18至20世纪最主要的艺术流派的代表作品数百幅。我依次参观欣赏展品,大饱眼福。第7展厅,集中了17-18世纪最有代表性的画家约翰.辛博顿柯普利、罗伯特.费克以及约翰.斯密伯克的古典油画及装饰艺术品。第8展厅陈列18-19世纪美国画家吉尔伯特.斯图尔特、约翰.特朗布尔的油画作品。第9展厅陈列的仍然是18-19世纪的装饰艺术品和油画,画家是查理斯.威尔逊皮尔、乔舒亚.约翰森、拉菲尔.皮尔、费拉德菲亚。第10展厅有汤马斯.寇德、汤马斯.多蒂及爱德使.希克的风景画和肖像画。这些传统手法的写实画风,真可谓栩栩如生、维妙维肖。第11展厅集中了19世纪最著名的艺术家海勒姆.鲍尔斯及威廉.卫特摩尔斯多里的雕塑作品,其精绝的效果,完全可以同古罗马雕塑相媲美。至39展厅,分别陈列有弗雷德里克.雷明顿、乔治.英尼斯、约翰.辛格.赛金特、汤马斯.依金斯、大卫.派克等19-20世纪画家及当代介依.迪费欧、杰思、韦恩.希伯德等画家的精品力作。从简不述。第3-4展厅陈列着英国艺术品,有大量精美的家具及银器,英国工艺的精美绝伦确实让人叹为观止。另外,迪扬纪念博物明馆,为非洲、美洲设有专门的展厅,收集了大量的雕塑精品以飨观众。非洲以萨哈拉以南地区艺术品为主,美洲以中、南美洲及南美洲两岸地区艺术品为主。最大的展厅陈列的是数以千计的中国秦汉时期雕塑作品,尤以佛教题材最多,美国博物馆不惜重金搜藏艺术品而且如此丰富、精彩,真是不可思议。

6月21日,前往洛杉矶现代艺术博物馆参观考察。本馆展出了世界各地现代艺术家的作品百余幅,相当多的作品均为巨制,约2000×500cm,一幅作品可占用整面墙壁,艺术效果强烈,极具视觉感染力。雕塑作品构思奇特,选材不拘一格,真正体现了现代艺术家自由而超脱的精神境界。馆内有一间资料室,存有大量的世界各地艺术家的画册资料可供观众自由检索翻阅,非常方便,亦有大屏幕彩电不间断的播放馆藏作品的录像资料,服务设施堪称一流。

6月23日,洛杉矶,在好友范炳南先生家里,同陕西画家代表团杨晓阳、赵振川、郭北平、张杲等陕西画家聚在一起漫谈,对美国人根本就不理解中国绘画,均深感遗憾!中国的艺术家真的有责任通过各自的努力,使中国画能够逐渐被世界了解。

访美期间,美国《星岛日报》发表了主编程怀澄先生介绍樊洲先生访美的文章。

真要感谢上苍,使樊洲在吸纳知识的人生年龄段,有诸多观览、欣赏名画的机会。樊洲具有对视觉图式过目不忘的天赋,数十年后,能清楚的记得曾读过的作品的诸多细节。



1978年,樊洲听到传说:“四川出了个大画家李琼玖,水平不在齐白石之下”,兴致大发,前往四川乐山嘉州画院拜访李琼玖先生,结果是“李先生果然出类拔萃,但还不能与齐白石相提并论”。既然来到四川,何不到峨嵋山、青城山游历一番。这次四川游,樊洲深切体会到了“秀”和“幽”的真趣。

1984年游泰山,樊洲见到经石峪摩崖石刻的壮观景象,心有所悟,激动万分,为若干年后在终南山龙吟堂书写巨幅书法作品埋下了伏笔。

1989年在黄山,樊洲又一次饱览云蒸霞蔚,奇峰竞秀,赞叹不已,留恋数日方去。

1993年去银川,樊洲同书法家雷珍民、好友高广珠,由东道主韩新国引路,游览了贺兰山,探寻岩画、古生物化石、西夏王陵遗迹等。

廿世纪八十年代,樊洲在山东养马岛休养期间,游览了蓬莱岛、刘公岛及青岛等沿海城市。

八十年代末,樊洲携妻子金枫、女儿樊星游览了四川各地名胜,对大足石刻记忆尤深。

八十年代末, 樊洲约摄影家张宗琨、友人雪丹、建平等驱车往藏区考查游览,参与了许多藏传佛教文化活动

八十年代末, 樊洲应邀赴丝绸之路考查,途经敦煌莫高窟,在馆长的安排下,参观了最有价值的洞窟。

……

从1967年开始,樊洲己随缘周游了全国,足迹遍及大江南北。西藏、新疆、内蒙草原,留下了他的身影;边关、哨卡、海岛,也存有珍贵的纪念;也曾游历了众多的名山大川。黄山、峨眉山、华山、泰山、张家界、武当山、太行山、贺兰山、昆仑山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与此同时,樊洲阅读了大量的中外文学名著,研修历代文艺理论文献,对释道典籍尤为用心。为中国画创作奠定了必要的基础。



欲工其事 先利其器

少年时期的樊洲,住在一个偌大的四合院里,院子的格局属两进四合院,有偏院及后花园。砖瓦结构,墙壁上刻有砖雕,隔墙用木板刻有中国传统文化如“二十四孝”之类题材的木雕。后院住着一位年愈八旬的老中医,偶尔看到樊洲的画作,不声不响的走开了。第二天,老中医送给樊洲一只紫红色石料,刻有虬龙的古砚,樊洲用古砚磨墨,作画写字,却不知它的贵重。青年时期,樊洲追随在全国书法界享有盛誉的刘子椟先生,在西安成立了“龙池书法学会”聚众学习研究书法艺术。在刘老提示下,樊洲购置了一套全册二十一本,由香港中文大学编辑出版的《金文钴林》,据说是收录篆字最全的一套书法巨著。樊洲请刘老题写斋名,刘老见到这只古砚,说:“自古就有以所珍藏古物而命斋名的,此砚为紫龙砚,十分稀有,就叫紫龙砚斋吧!”并欣然为樊洲题写了“紫龙砚斋”四个独具风格的篆字。从此,樊洲画作中常能看到朱文的随形印“紫龙砚斋”。

樊洲有一枝清代“老胡开文”毛笔,也是老中医馈赠之物,用它写字画画,十分顺手。后来樊洲知道了它的价值,就珍藏了起来,成为紫龙砚斋的藏品。樊洲用过的毛笔有老胡开文、王一品、周虎臣、湖笔等名品。四十岁后,有江西制笔人周泗材先生,仰慕樊洲作品,为樊洲特制了许多毛笔,笔杆刻上“樊洲专用”字样,以示敬意。周先生告诉樊洲说,他也曾为李可染先生特制过毛笔。

樊洲先生曾请人特制了三枝铜杆的毛笔,除书画功能外,还是一件点穴的武器。曾任湖北武术家协会主席,朱砂掌第二代传人杨永先生,2004年上终南山拜访樊洲先生,十分投缘,赠一册撰写的《朱砂掌健身养生功》给樊洲,樊洲回赠一枝特制的铜杆毛笔给杨先生。这是送给喜欢书法的武术家杨永先生最合适的礼物了。

研墨,是中国绘画的优良传统,理当继承。樊洲从开始习画,就遵循古训,研墨作画。并总结研墨的三大好处:

其一:凡书画,须平心静气。研墨能安神除浮躁。

其二:研墨时正好构思立意,渐入画境。

其三:研墨层次丰富,浓淡干湿咸宜,书画俱佳。

二十世纪后期,国内很多书画者,舍弃研墨,以墨汁作画,取其便利,以至世间流溢有太多的了无生趣,笔浮墨燥的书画。自三十岁后,樊洲常用徽州产“金不易”墨,此墨加胶适宜,墨色光润。樊洲先生的水墨动物画,墨色层次丰富,令人神清气爽,大得收藏家及欧美人士的喜爱。一个画廊暗中模仿,以求厚利,但根本画不出墨韵华滋的效果。他们那里知道用墨的妙道。

樊洲先生书画作品用印极为考究,石料不必贵重,但治印人必定是高手,所治之印又能代表印人水平,才堪使用。樊洲先生有印百余件,但他喜欢用的印,只有几枚。终南印社社长傅嘉仪先生所刻白文“樊洲”及“龙人之印”、继任社长赵熊先生朱文“龙人”、贾德宇先生白文“只求神似”及朱文隶篆“龙人手笔”。因这几枚印与樊洲的书画品格相配得宜。有一位富商朋友管先生,仰慕樊洲为人为艺,建议樊洲先生起用贵重的石料刻印,并在北京潘家园,琉璃厂等处,选购了几十枚鸡血石印章,并托人刻了几方印相赠。樊洲终因不满意治印水平而弃之不用了。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物资匮乏,不易买到好宣纸,樊洲经常会用一些高丽纸、防风纸作画,以应付每天大量用纸。至八十年代,樊洲调入画院成为专业画家,有了名气,追捧的人多了,宣纸才得以择优选用了。宣纸自古以徽宣为上品,九十年代,有安徽泾县宣纸厂为樊洲先生长期提供宣纸。樊洲经常会送一些给经济条件不宽裕的弟子。

李清和先生,为人宽厚祥和,在北京古玩城开一家玉店,请樊洲先生题写匾额,选和田玉做了两枚长30公分,宽4公分,厚2公分的镇纸相赠,樊洲十分喜爱,视为龙吟堂文房珍宝,又回赠一幅花鸟扇面答谢。

中国文化传统有许多宝珠,智者才能慧眼识珠。

樊洲先生用金墨书写了历代传颂,具有奥意真知的美文如《心经》、《金刚经》、《道德经》、《周易参同契》、《悟真篇》、《黄庭经》、《太极拳论》等书法作品近百件。创作这些作品,是需要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的,灵感来时不知是白昼黑夜,不可能有弟子时时刻刻随伺左右。樊洲因此特别设计制作了可以旋转滚动的画案,将宣纸固定在画案上,需要时可以随写随转,揮写之时心无挂碍,自由舒展,没有助手时,也可以创作竖幅四米高度的书画作品。真可谓是一件绝妙的绘画法器。有一位搞科研的人士见到滚桶画案,提议“赶快申请专利”。

在樊洲中国画馆,共有六个大画案,最大的长10米,宽2.4米,樊洲完全可以驰骋神思,恣意挥洒了。

人们每次参观终南山樊洲中国画馆,总能看到新创作的巨幅书画精品,惊叹不已。



传承与探索



继承传统 探索实践

1968年始,樊洲先后师从李西岩、叶访樵、康师尧、石鲁先生,对历代杰出的山水画家如郭熙、王诜、范宽、弘仁、髡残、石涛、黄宾虹……花鸟画家任伯年、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高剑父……都分阶段作过学习研究。

中国传统绘画学习的方法是以临摹开始的。樊洲是个肯下苦功的孩子,他每次从老师那里借来画作临摹,总是先用炭笔把画面内容拷贝在洁净的宣纸上,然后对照原作一笔一划认真临写,有时遇到佳作会临摹好几遍,直至理解掌握了画作的要点才肯罢休。青年时期,白天搞美术设计工作,晚上才能有时间画画,经常会熬到后半夜三四点钟才睡觉。几年后,樊洲已能够用先辈画家的风格、技法,随意构图画画了。

在西安中国画坛,樊洲已小有名气,人们都知道叶老的关门弟子出手不凡。那时樊洲正值十九岁,风华正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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