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西安之子网,做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专题网站!

怀念旧版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您当前所在位置:西安之子网 >> 樊 洲 >> 评论报道 >> 《终南画隐》之二 >> 阅读

《终南画隐》之二

2018-11-07 15:44:43 来源:西安之子网 作者:西安之子网

有一天与樊洲先生游湖赏景。小狗贝贝相随前后,说是小狗,其实是已经跟随了樊先生12年的一只狗中长者,平日里卧于画馆门前,极目远眺群山,眼光深邃,颇有内涵。先生戏称,十几年来贝贝跟随他游遍终南山,在画馆接待各界人物,是条见过世面的狗。

赏景之时边走边聊,我对先生说道:“这几日得益于先生相教相授,使我对艺术有了更深的理解,我想到从古至今,古今中外著名画家很多,但得到很高赞誉的似也不多,后来分析,能得极高赞誉的,都是如先生你所讲过的,对绘画艺术历史都是有学术贡献的人,或开创了新的面貌,或引领出新的画风,就像明末的徐渭赞誉极高,也正因其开辟了水墨画写意的风貌,对于后世影响也极其深远。”樊先生答:“成功的艺术家的作品价值,是要具有深刻内涵,独立风格,时代风貌以及对于整个绘画历史乃至以后的艺术创作有无参考研究价值。毕加索同徐渭相同之处都在于成功的开创了前人没有的画风,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艺术风格,对后世影响历史贡献不可谓不大。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存在。”我问到:还有什么问题?先生继续说到:“徐渭的画若是放在汉民族文化以外的地方,是不是能被接受?比如在中国境内西藏、新疆等异域文化浓重的地方就不会被接受,更不要说欧美,非洲这些地方。这也是现在中国艺术家必须要直面的问题,也就是说艺术创作的眼光格局要具备世界眼光,只有具备这种眼光和胸怀,在融通了各层次的知识领域后,才能创作出既有传承,又有时代感,因而超越地域文化的局限,被全人类文化所接受的艺术作品。”

“毕加索把人或者物,画成立体展开的形式,我曾经也思考过把山水展开的方法,但后来放弃了,就是因为毕加索已经有了这样的创造。现在我所要表现的是物体内在的东西,也就是山水内在的结构和内在的律动,这些在中国绘画史上还没有人做过,在西方抽象绘画理论里,有和我的实践相融通的部分,但抽象绘画的理念缺少的是中国绘画的笔墨变化及线条的韵律,而这些在西方的绘画系统和技巧中是不强调的,我把实践中发现的新领域总结出来就会产生全新的理论,这是别的国家地域不可取代的绘画理论,并通过自身的努力使之不断完善到位。”

“山水画要找全新的东西,在城市中那是肯定不行的吧。”我问到。

先生答道:“不行!如我辈中的一位北京画家,二十年前就非常优秀,并且一直保持着中国山水画的高度,但最后始终没有进入化境,他停留在套路阶层,你若让他洋洋洒洒气象万千,每幅作品都不一样,那就不可能做到。因为他没有和大自然本体融通,他始终是在理念头脑知识范围里打转。许多画家形色匆匆的到山里拍些照片当作画画时的依据。也有人很重视写生,搜集一些山水表面的形象作为素材,来搞些“搬山头”式的“创作”,也不行。写生重要是“记”。中国绘画的方法有一个专用词叫“心识默记”。心识默记就是把景象融化到感觉里。你要真正认识了解它,默记,悄悄地记住。拍照片是表面的东西,是形象的东西,浅层的。心记就深一点儿,但心记还不是最高深的。”

樊先生接着说:“眼界也很重要。我遇到一位中国美院的教授,搞当代艺术的,听我说到现在仍然有许多人住在大山里,状态和古代沒有区别,他很诧异。你要再对他讲城市生活以外的异事,那对他来说就是天方夜潭了。所以一个艺术家沒有宽阔的心胸及眼界,知识限于一隅,肯定不能成大器。”

我说道:“现世有些画家,虽画千百副作品,给人感觉却大同小异。 ”先生道:“差别就是构图不同。” 我说:“这就是说到达一种层次后就要去寻找新的知识,新的能量来提升自己。”樊先生道:“新的知识新的能量不断充实这只是过程,是必须的,但最终超越了普通的状态进入一个更高层次,肯定要与刚才我们所讲的大自然的创造力融合,大自然创造了万物包括人,若你只停留在人的知识学养这方面,肯定见小,一旦和大自然的创造力融通,就能达到真正的神者智者,比如说释迦摩尼曾言,一滴水里有千千万万条虫,那绝对不会是眼睛看到的,当然现在的科学仪器可以观测到水里有千千万万活生生的细菌。所以说一旦达到融通,所有学过没有学过的你也会知晓,只是融通的程度确定你知道多少而已。所以修学的过程就是一个累积融通的过程 到最后很多神通就会逐渐出现 ,随着你的深化,层次的提高境界的加深,和大自然的创造力和自性融通的越高,你所知也就越多,这些知道,不是读来听来学来见到的。

山水画仅在技法上探索试验,要有跨时代的新突破是不可能的。”



一日傍晚步出画馆,不知不觉行至太乙天池,众人沿湖畔边走边聊。平日天池湖面波平如镜,偶有鱼儿翻浪,也只能激起小小的一点波纹。但这日山中微风不断,风拂过湖面,却吹起平日难以见到的阵阵涟漪。初观此景,只觉湖面景色别于往日,却也并非奇观,心并未其所动。

待行至湖水东岸,偶然不经意的回头迎着夕阳目光扫过湖水,一刹那间,整个人呆住了。难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墨绿的湖水迎着橘色的夕阳夹杂着青山的倒影,在微风的吹拂下或明或暗微微荡漾,湖面在水流和微风的作用下,荡起横的、竖的、斜的、鱼鳞状的、菱形状的、三角状的各种细碎的波纹,而偌大的天池呈现的依旧是平日的静怡气象。静中包含着动,动中呈现着静,动与静结合的是如此完美。

这景色虽是第一次看到,却也感似曾相识!内心深处忽然闪过 ‘深水静流’这个词,我瞬间恍然,樊洲先生那副《深水静流》就是表现的这种景象啊!

转过头来我说:“樊老师,您那幅‘深水静流’我忽然读懂了,那幅画不是抽象的创作,而是写实哦。”

樊洲先生道:“眼前此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我多年来几乎天天在观察大自然的山山水水,自然比别人看到大自然的变化多一些,但是这种景象也很普遍,从古至今看到的人也很多,我只是把它通过画笔表现出来,把大自然生发的东西呈现在纸上而已。但是若要把看到的东西完美的呈现出来,也并非容易,这需要笔墨技巧学识修养等各个方面的凝练,当都到达一定境界之后,所表现出来的作品才会有相应的高度。什么是高度呢,就是通过大自然简单的外在去表达其丰富的内涵。”



又一次从寂静黑暗的夜中醒来,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声响,似缓缓的潮汐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泣如诉。是下了一夜雨,此时还在淅淅沥沥滴个不停,山风拂过山谷、树木、灌木、杂草,使窗外形成哗哗的如大海潮水般声音。而湿漉漉的树叶又因承载不了太多的雨水,纷纷相互摩擦,叶面上存积的一点点多余雨水就纷纷落下,打在岩石上,低处的阔叶上,使本来的蒙蒙细雨,也产生了一阵紧似一阵如阵雨般的效果。此刻睡意全无,索性穿衣起来,披件厚衣服走到室外,感受扑面而来的湿润空气,中间夹杂着泥土和草叶的香气,闻着十分舒服。仰望夜空,苍穹呈现出墨蓝墨蓝的颜色,借着窗户透出微弱柔和的灯光,使附近的岩石、树木、小草勾勒出道道轮廓。低落在树叶和巨石上的雨声,更衬映出山中夜晚的万籁俱寂。

我是非常喜欢下雨的,总觉得雨天的世界是另外一番景象,跟都市纷纷扰扰的世界很远很远。如今居于山中,这雨中清静的世界,更是让我着迷。此时,站在窗外痴痴的听着山中的雨声。看着墨蓝的苍穹渐渐褪色,东方逐渐亮起,云雾氤氲慢慢笼罩了远处的大山,笼罩了左右的山石树木,最后笼罩了整个画馆。今天将迎来一个寂静的早晨,没有鸟声,没有虫鸣。但是天地间的一切却变得如此雄伟,天地大山相接如此紧密!呈现出一种久远永恒的美。不久,东方欲晓天空又亮起几分,眼睛也能朦胧看到所有的山、树、都在淡淡的雾气中,尤其是远处的太乙峰,更是被层层云雾环绕。随着天亮的加速,雨点又大了起来,温度又降低了几分,而太乙主峰山顶此时的云雾也越积越厚,越堆越浓。正当我惊叹于这道难得一见的自然美景之时,山顶的云层终因承载不了自身的重量,在我一脸的惊愕中,从主峰最高处如雪崩般顺着笔直山崖直接崩塌下来,在我的表情从惊愕转为惊叹的同时,“雪崩”已经落到山脚,然后四散开来,如灰尘般四处弥漫,半分钟后,我,还有我身后的画馆就被更浓密的云雾所笼罩,而雨像是助威般哗啦哗啦更大了。山顶的云雾似无穷无尽,如江河决堤般滚滚倾斜而下,在低处云雾越堆越厚,身边的树木,巨石看到的竟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

看着这生平仅见的雨中云雾崩塌奇景,脑子一片空白。心彻底被震撼到无以复加,这已经不是可以用言语文字来形容的。在思想短暂的停滞后,忽然从眼前的奇景中清醒过来,我此处站的地方太低了,云雾越来越大,已经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于是转身飞快的直奔画馆北面,哪里独独矗立着一处高大的巨石,犹如一处山峰,也是画馆四周唯一的最高点,曾经也爬上去过两次看风景,主峰与巨石之间的风景可以一览无余。顾不得湿滑,借着蒙蒙的微光,直奔石下,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转身回头。远处的太乙峰也只剩山顶一个轮廓,主峰上的云河还在不断往低处倾泄,主峰与巨石之间的深谷已经被白云灌满,连近在咫尺的画馆也已经被云雾包裹。眼前看到只是一片波涛滚滚的白色的汪洋。此处的云海绝不是在飞机上穿过云层后向下看到的犹如莽莽雪原般静态的云海,也不似黄山那如涓涓溪流缓缓变换流动洋溢着祥和温情气息的云海,而是真如狂风下的大海一般在翻滚,在澎湃,在怒吼……看着翻腾的云海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微微地颤抖起来。因雨水打在身上的冷,因被震撼的激动,还有内心忽然对自然升起莫名的敬畏和恐惧,很多难以说清楚的情绪夹杂一起。此刻,真正叹服于宇宙苍生的造化并对其顶礼膜拜,却无法表达内心的敬畏之情。

看着看着,仿佛脚下的尘世都已被云海弥漫,曾经看云都是仰观,哪有像今日般竟是置身其中自己如在仙境踏云而立。远处数点模糊的青峰,就成了海中半沉半浮的岛屿,教人有出尘之想,既高逸又清绝。心如被洗涤过一般。



彭德先生来画馆了。

何其人也?搜其文章细读,文章用字凝练,观点独特,文笔深沉醒目,见地深刻,遂知其为资深批评家,当代文豪。

本以为如此文豪我今生难得一见,如今竞有缘与彭德先生如此亲近,却是出乎意料。第一次见面是在下午餐桌之上。观其样貌,年近古稀,温文老者。席间谈吐不急不缓,言语间透露着睿智。

因我平日对于写作有些许爱好,所以对如此文豪平日生活创作点滴充满好奇。今日得机相见,心想抽空势必要请教一二。然而还未等我开口,樊洲先生如洞穿我心思般先开口对我讲起彭德老师。樊洲先生说:彭老师与我们平日的生活习惯大不相同,夜深人静时才是其写作工作的最佳时间,一般工作到凌晨四点钟才会休息,中午11点起床,我们的午餐时间是彭老师的早餐时间。这次彭老师上山小住几天,调整调整作息时间。彭老师的作息习惯我倒是感同身受,白天有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写作的最佳时间,一直认为这是我的怪毛病,原来大文豪也是如此这般!然观彭德老师气色却不似日日熬夜之人,后通过几日的交流中得知,彭老师平日的生活极其讲究,不抽烟,不喝酒,食定量,辛辣不吃,多年来如一日,这点却是我等一般人难以坚持下来的。

其后几日,因我有自身工作要做,不能时时听彭老师与樊洲先生交流,每日也就是两餐时间能静听彭老师与樊洲先生的深刻交流,从古典到当代,从外国到国内,从艺术领域到文化领域,从宗教到佛学等,这也是我到樊洲画馆几个月以来见到的第一位能与樊洲先生在各个领域做到深刻交流探讨的第一人。

彭德老师话语不多,却见地深刻。同样的一些事情,樊洲先生对其他人也讲过,但到了彭德老师这里听后,往往一两句的总结却十分到位,使我叹服不已,不愧为资深批评家,言语间的评论处处透出犀利的真知灼见。

有如此两位老师在面前,深感我的无知与浅薄,看来在文化领域吾辈的道路还任重而道远。



初进终南山时,在樊洲中国画馆见到一块匾,白底黑字“釆薇美术馆”。沒有请教樊先生为何立此匾。生活近一个月了,城市气温已经高的令人难以忍受,而这里气温适宜,山中的夏天,仿佛是人间芳菲的四月天。绿树涣涣,野花灿灿,连槐树这充满乡间野气的花,也才刚挂穗初开,香的是如此有新意。野菜如野草般绿汪汪的一片,就像泻了的春水。平时生活在城市,吃到的野菜已经不野。山人民风淳朴,见你询问,不厌其烦,耐心给你讲解,常吃的有野香椿、野葱、野蒜、野韭菜、仁汉菜、水芹菜,而在城市听也没听过,更没吃过的有:青苔儿叶、白芍叶、叶上花、白花菜、灰灰菜、丑老汉、薇菜等。画馆的饭桌上总少不了新鲜的野时蔬,吃法简单,或清炒或生拌或炖汤,总令人口味不断。每当口嚼野菜,总想弄清这些野菜的学名,还有奇怪名字的来历。一天看到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菜,被山人采摘来,于是忙问是什么菜,告诉我是霍菜,也就是所谓的薇菜。当时根本就没有把这种小菜和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采薇西山”中这种雅物联系起来,也没有想到这就是小雅《采薇》里吟的“薇”。

基于对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原因,心里对这种野菜马上产生了好感和亲近。于是脑海里寻遍所有关于“薇”的文字和记载,发现几千年来只有《诗经》对薇的记载最多。薇是野菜,中华民族的先民在生产力不足的情形下,野菜自然是用来弥补餐桌上不足的最好食品,自然距普通劳动者最近。

伯夷和叔齐在商亡后隐居首阳山,采薇为食,做了一首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这是关于采薇最早的记录。后世认为他们至死不食周粟,是有节操气节之人,所以被誉为贤人。

薇是不分贵贱的食物,就算它是野菜,一样开花动人。采薇之事贤者可行,普通百姓一样可行,反而更觉贴近生活,不显做作。

当反应过来“陟彼南山,言采其薇”中描述的南山和薇菜,即是现在画馆所处的终南山和眼前所见的薇菜时,不由得把那些经典里的历史、人文、民风生活拉倒了身边,心跟历史跟自然跟眼前这终南山更是贴近了许多。感觉嘴里吃到的不再是野薇菜,而是几千年来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蕴;眼里看到的也不再是独自耸立的终南山,而是与中华文明精神交融的文脉,血脉。



当我第一次进入樊洲中国画馆之时,即被墙上《山脉 血脉 文脉》的巨幅曲线山水画所震撼。文脉,顾名思义即文化发展的脉络,中国文脉也就简单的理解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脉络。此后在与樊洲接触的时间里,我就常常思索文脉与中国画的关系,在与樊洲一次次的交谈对话中探寻着文脉与中国画联系的蛛丝马迹。中国传统文化必然包含了中国绘画艺术,然而纵观当今中国画坛,许多绘画创作却未必能有依托的文化底蕴,有些甚至已经脱离了文化支撑。

樊洲说过中国文化诸多领域的高度是有共识的。传承中国文脉,发扬中国文化是情结也是使命。是故,当代中国画文脉的传承,是将个人放在历史的长河中来呈现当代中国画的时代精神与历史意义。

一个艺术家的创造力,一定和他所处的时代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同时也和自身的文化背景学识修养等有着重要关系。那么作为能代表一个时代的画家既要能承接历史,又要能开创新风,所依靠的就是自身的艺术创造力。当一位艺术家有价值的艺术创造在所处的时代放出光彩并且得到认可的时候,那么这个艺术家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中国绘画史的长河中在这个时代的代表,以个体的艺术创造承接中国的文化传统,并且开拓中国文化的未来。

所以说作为一个中国“文脉”的传承者,不仅要有能前承古人,又能代表当代,还有后拓未来之意。同时,面对当今这样一个开放的,全球化的时代,艺术家在埋头创作之时更要将自己置身于这个世界的大范围的艺术高度之中横向思考,以此建立起属于这个时代的艺术坐标。并理清当代中国画发展之脉络,以期在历史长河中标注当代中国画的文化意义,确立中国画的当代文脉。



画馆的夜晚,安静的给人有种时间凝固般的幻觉,就连自己的呼吸,甚至心跳都能听得清楚,加上山中富氧的空气,每晚入枕即眠,早晨起床后更是精神饱满,身心通畅,心情愉悦。

每天凌晨五点钟左右,晨曦微露,山里的鸟儿们就开始了大合唱,我所住的卧室,窗外靠右一米外就是一块四米高的巨大岩石,而窗外左侧和巨石之后则是一片灌木树林再远点就是太乙主峰了,每到此时,树梢、屋顶、檐下、巨石上,一片鸟语。而我喜欢山里清新的空气,日夜从不关窗,所以到这个时刻总被鸟声吵起。开始这着实让我苦恼,后来渐渐习惯,每到此时就索性静静躺在床上,或拥被而坐,欣赏窗外这大自然天籁的交响音乐会。

鸟的鸣声只有音乐才能比拟,婉转清脆,而且有高有低有节有拍。画馆四周鸟类众多,鸟的鸣声,千回百啭,要分辨各种不同的鸣声,实在不容易,但每天早晨通过仔细的倾听,现在我已经能听出多种鸟的鸣叫声,有些鸟认识,有些鸟不认识,但哪种鸟语出自哪种鸟儿已经能分辨的出来了。

山雀、画眉、黄莺、绣眼……等很多小型鸟类,它们的鸣声,温馨而轻柔,婉转而多样,动听悦耳。喜鹊、八哥则是属于喜欢凑热闹型的呱噪,如同交响乐里的锣鼓,高潮处会响起几声。鸟鸣中最有诗意的应该是杜鹃,杜鹃有许多名字,如子规、布谷鸟等,有时晚上听到杜鹃叫,声音由远到近,由近到远,一声急似一声,竟是凄绝的哀乐。

有一种鸟,从来没有见过其身影,但是叫声却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种是不分昼夜清晨黄昏,随时都叫,叫声不是很好听,就像敲竹筒似得,发出的声音是一连串的“关关关……”每当听到这种叫声响起,我就想起《诗经》里开篇第一章的《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画馆东边就是太乙天池,又有溪流,那么我听到的这关关关……的叫声是不是诗经里所提到的雎鸠,我就不知道了,也无法去考证,不过我感情上宁愿它是。

还有一种鸟儿的叫声,如同母亲唤子般“哦娃儿、哦娃儿”,儿音拖得悠远且长,又极近温柔。只是不知其名未见其影。清晨在众多鸟鸣中,它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而且偶尔也会在夜晚里鸣叫,但是鸣叫时间都很短。尤其在深夜,只要听到这种鸟鸣,无论多晚我都会醒来,然后静静地倾听,叫声像是远方轻轻地呼唤,又似温柔的诉说,有时又像低语的呢喃,使人听后内心瞬间充满温暖……。

清晨的天籁之音合唱,就这么每天按时的举行着,每天都有不同。偶时,会飞来一两只的啄木鸟,咚咚咚的敲着木头伴奏,完了用它那像老人干枯的笑声一样的叫声搞怪的干笑一两声,扇着翅膀就飞走了。

久而久之,我已不再等鸟声叫我起床,已习惯在夜与晨曦之间,坐在窗前,守望着窗外的树、石、草叶,望着窗外一线夜空,等待着清晨第一声鸟鸣响起。在鸟鸣声中,看窗外朝霞初升云霞变换。

古人买山退隐,耽于林泉的淡泊自甘,而今天许多深幽可隐的山林,已不是我们可以独享其美的地方。然而在樊洲中国画馆这一方净土上,却能体会到“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照馆”的诗境,真正的静坐无丝挂。如此干净的世界,如此这般“夜对孤灯,晨读鸟鸣”的生涯,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清晨早起,放步山畴小径,让鸟语代替晨间音乐。山色昏暗时提起钓竿,到溪流湖畔,让水声鸟语,环绕四周,无限情怀寄于落霞、残照、自然天籁。这种闲逸的意境,虽不是每个人所能达到,但人生在世,若终日为利禄的钻营而奔波,对鸟声充耳不闻,对花月视若无睹,那实在是很可悲的事。



魏时,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七人,常在竹林之下,饮酒、操琴、纵歌,肆意酣畅,世谓之竹林七贤。

琴声何来,风雅无猜。

七弦曲淡,竹林月白。

落花流水,心剑难栽。

莫不静好,绝艳同怀。

自此后,中国文人的精神诉求就再也离不开竹。竹,神姿仙态,潇洒自然,素雅宁静,令人神往;虚而有节,疏疏淡淡,不慕容华、不争艳丽、不媚不谄。此品格与古代贤哲“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情操相契合,古人有“君子比德于竹”之言,这与中华士大夫的审美趣味、伦理道德意识相吻合,自然而然地被引入社会伦理范畴,对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的发展产生悠远的影响。“未出土时便有节,及凌云处尚虚心”,是古代文人追求的品格和情操,这也是传统文化深深浸透竹痕的原因,因而也形成了因竹而生的竹文化。

从古至今,竹、竹文化在中国人的生活、精神层次中占据的是不可取代的位置。尤其是中国从古至今的文人,心中都有竹文化情节。

中国最古老的书,竹简,是用竹子做的,若无竹,中国的文字无以传承,无以为典,重要的书写工具毛笔也以竹为管;古乐器,笛、箫、竽等,皆以竹为材;生活方面那就更多了,大到竹屋、竹楼、竹椅、竹床、小到生活器具,竹碗,竹杯,到现代我们生活中还不能缺少的珠帘,竹席。而最主要的就是把东西方文明分别开来的最明显标志,居然就是我们手里每天吃饭时一双小小的竹筷。

画馆门前,有石阶小道两条,两旁也或大或小的种植了成片的竹子。竹的品种经过这十几年来大山的养护,早已是郁郁葱葱,连阴成片,如今已形成独特景色的竹林,从入口处行至画馆门前,使人皆在竹林阴映之下。

虽然我是生长在北方城市,但在江南生活过一个不短的时期,颇有江南人的爱竹情怀。总想着在有竹的背景里,找这么一个住所,便永远与竹为邻。竹好看,而且有用。庭院树木好看的其实也不少,如腊梅、海棠、桃李,有用的如杨柳、梧桐等皆是,只是比起竹来,还是见拙,它们都不能吃,因为我爱吃竹笋。

来到画馆第二天,我就开始到竹林里寻觅竹笋,这里种的并非江南那种高大的粗壮的竹子,而是水竹、苦竹、毛竹,长壮了虽说也有出茶杯粗细的笋,但不敢肯定能不能吃。之前问过樊洲先生,得知这里山人无人吃笋,画馆门前竹林长得十分茂密,每年秋天时山民会来这里砍些竹竿换些零用。如果能吃,那将再好不过,餐桌上又会多一道山珍野菜。

当看到一些粗壮的笋已被松鼠啃得七零八落,就知道这里竹笋不仅能吃而且味道绝对可口,松鼠可是很挑剔食物的。因为是刚下过雨,竹林里全是一些刚出土一两寸的小嫩笋,顾不了许多,全部掰了,装了回来,大大小小足有四十多根,人不吃,迟早松鼠也会啃的。回来剥皮,切片,冷水浸泡一夜。第二天,一盘清炒竹笋、一锅樱桃竹笋猪肉汤就上桌了,这口感,脆嫩清香,比我在江南吃到采挖几天才能上市的竹笋味道好的何止百倍。樊洲先生吃过后也是赞不绝口。此后,隔一两日就会采些鲜笋回来,或炒,或炖汤,使我吃足了瘾。竹笋也就经常出现到画馆一日两餐的餐桌之上,

很多人会想,平日里都是一日三餐,何以画馆每日是一日两餐?樊洲先生每日书画创作,需要的是时间,而且午餐后人很容易犯困,如果在小憩一会起来创作还没进入状态又该吃下午饭,因此觉得一日三餐有些浪费时间,为了使白天有更多的时间潜心创作,在一次饭后樊先生怕我刚来画馆不习惯于是与我商议,最终两人决定早餐推迟到9点下午饭提前到4点半把原来的一日三餐改为一日两餐,这样就给中间留出了大把的时间。各自安心搞各自的工作。如果有访客,中午可临时增加一顿招待。

一月下来,成了定律,就连樊洲夫人偶尔上山生活,也融入到这个一日两餐的生活规律中。若有访客,自然造饭招待,山中虽不同于山下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但自有特色荤素时蔬,巧妙搭配。山野时蔬自不必说,画馆的特色鱼汤更是别有特色,这些鱼生于秦岭高山天池无污染的天然冷水之中,平日里以水中小昆虫生物为食,肉质细腻紧致,配上山里人传统手工做豆腐,自种的青菜,如此熬出的鱼汤更是鲜香诱人,口味绝对不是平地鱼池那些饲料所饲养的鱼所能比拟的。

访客若有口缘,或碰巧雨后初晴上山,那就会碰上画馆新鲜采摘的山菜野蔬,鲜嫩竹笋,极有口福者更会遇到刚从太乙天池中自钓的新鲜野生鲤鱼、鲫鱼、草鱼等,此时再配以新砍的水嫩竹筒酒杯斟满樊洲先生珍藏广西早稻米酿的原浆 “三碗不过岗”白酒,如此一席虽算不得山珍海味,也绝对够得上佳肴珍馐。

坐在挂满兽皮,充满山洞野趣的樊洲画馆餐厅,品着嫩竹做的酒杯中糅合着竹子清香的陈年香醇稻米原浆酒,吃着江南人都吃不到的现采现做的鲜嫩的竹笋和流着汁液的野菜,嚼着手工烙的大饼,喝着鲜香夹杂着豆香的高山天池野生鱼汤,绝对是让人食欲大动,吃的是口齿留香。

我想,不管来自哪里的访客,若在画馆吃到这样一顿家常的山野风味,绝对比在星级酒店来一桌高档宴席,更会让人记忆深刻,终生难忘。



是什么让某些人与众不同?一直想要寻找这个答案,然而苦苦寻觅多年却毫无结果。当机缘巧合决定要来终南山与樊洲先生近距离接触生活时,心中满是激动与欢喜。在书画方面能得到指点外,心中困扰多年的问题也许在此行中就能寻找到答案,因为樊洲先生本身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在上山之前,我想象中的艺术大师在山中一定是过着十分浪漫、与众不同的生活。然而,在我上山之后看到的真实景象却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樊洲竟然是一个整天埋头于画室的老者。每日晨五时就起床演练太极拳,随后就一头扎进画室专心工作,每天除吃饭时稍事休息外,要一直工作至晚8、9点钟上床休息之前。

是什么让人变得与众不同?观察过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从樊洲先生身上寻找到了这个秘密的答案,那就是:工作,工作,不停的工作还要有足够的耐心。

当了解到这点后再观察社会中其他领域许多与众不同的杰出人物——至少在世俗的意义上是杰出的,他们与樊洲先生都有一个共通的特质,那就是全身心地投入于自己的工作中。

所以,在与众不同的背后,往往是一些不足与外人道的辛苦。他们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做一件事情。他们做事,只为意义本身。所谓的成功,只是一个结果,它也许水到渠成,也许永无来日。若要与众不同,往往在过程中是枯燥的、重复的和需要耐心的。每一个与众不同的背后,其实都是以无比寂寞的勤奋为前提的,要么是血,要么是汗,要么是大把大把的曼妙青春好时光。



澄怀味道 龙堂低吟

李明理,字良木初成,秦地关中礼泉人,良善淳朴,聪颖敏感。对书法文学尤为上心。壬辰夏,良木初成驻终南山樊洲画馆随修。拜览经典,濡墨挥翰。并于游山玩水之暇,将随机设问因缘对答之闲谈辑为文字,撰书《龙堂低吟》。

良木初成在序言中写道:“在这本书中,我原生态的记录了樊老师晨练、茶饭、散步时面对我人生和艺术上的困惑,以书法绘画、文学哲学、生活世相等话题,因人因时因事“咳珠唾玉”的讲述。我认为只要是热爱中华文化的人,安安静静的读一读,您也许会开悟。我期望读者朋友能够通过阅读,分享樊洲老师对人生真义的思考与理解。”

《龙堂低吟》书中写到:

良木初成: 我特别喜爱文学,希望今生能了结作家的梦想。

纪晓岚受皇帝指派编辑四库全书,阅文可谓丰富吧,可是他决定终生不著述。为啥?他读得书太多了,他认为天下的道理古人都说尽了,再写也出不了古人的范围。紀先生是明白人,他标准高。《阅微草堂笔记》纪先生写亲历或亲闻的故亊,涉猎神魂世界,读来十分有趣。所有传世的好书都具有独到见解,至少在某一方面很有独立性或不可取代性。曹雪芹写《红楼梦》在众多的明清小说中独树一帜,形成了非常特殊的文化景观。堪为榜样!

有价值的书写什么呢?如果能写点别人都没有的东西,与天下千千万万的书放在一起比较,要觉得这本书有高明之处,有独特的见地。不具备高明或独特就没有意义。再制造一份文化垃圾没意义。要把功夫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写的书有没有独到见解,这个非常重要,这是标准。做那些千千万万人都做过的事沒意义,把时间都浪费了。你还不如读点有见地的好书,享受人类文化成果。还不如休生养息,享受天伦之乐。

纪晓岚这本《阅微草堂笔记》记录他的梦和他的亲戚朋友讲的梦,梦境是另一个领域,人生的未知世界。

纪晓岚北京故居我拜过,看到一幕奇迹:他亲手种的海棠树,现在已成参天大树,2009年隆冬时节,果繁满枝。



良木初成: 李叔同是近代中国有影响的人物,您如何评价?

多年前拍摄弘一法师李叔同的影视剧,某人撰文评论说李叔同在文学、书画、戏剧方方面面都很有才华,又说“可惜他出家了”。说这话的人是用世俗的标准说三道四。李叔同为啥出家?李叔同先生认为文学、书画、戏剧都是小玩意、小把戏,是小道,只有出家修大乘佛学才是人生的正途。李叔同说过:他发现书法可以弘扬佛法,所以把书法作为一个弘扬佛法的方式予以保留。某人未达到李叔同的境界,层次低,所以他有“可惜”之言。

玄奘可惜吗?唐僧玄奘把众多的释迦牟尼经典翻译成汉语,使佛学的真义在中国广为流传,现在国内流行的佛经基本上是唐僧翻译的。当年唐僧领导那么多人翻译佛经,不比在尘世做事强?佛学是研究人生意义的大学问,关心的是全人类和亿万众生。

李叔同出家的因由许多人都写过,是不是史实我们无从论证。我们只是读到: 他去杭州灵隐寺辟谷引发了对佛学的思考,机缘到了就出家了。世间有些人认为活不下去了,悲伤、失意、有矛盾才出家,见地很偏颇。人生道路千差万别,李叔同前辈认为出家是人生的正道。道家人物张三丰也是六十多岁才出家修道,之前他干过许多差事,当他人生阅历储备到位了,有一天机缘到了,自然就弃小从大了。



良木初成:人是万物之灵吗?

人一解构——碳水化合物。分子、电子、介子、微尘,可以分到无数个层面,每降一格就是数千倍数万倍的一个单元。宇宙空间,地球,太阳系,银河系,银河系外还有多少银河系,宇宙空间很大,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真正的空间是没有边界的。人一旦思考到这个领域了,就会觉的人类很渺小,自我很渺小。你知道在宇宙空间分分秒秒有多少了不得的事情在发生!人类这一点点,中国这一点点,陕西这一点点,你家那一点点,你那一点点,很渺小,不足道。



良木初成:樊老师对时间的概念怎样理解?

没有时间!在这个宇宙空间,所有形体的东西与虚态的东西,都是在变化流动之中,为了记录这个流动,人类才假设了时间的概念。就是因为有了过去、现在、未来所谓三世的观念,人类才有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时间只是一个概念。



良木初成:“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是真理吗?

可以这样理解。因为运动是天下事物的真相。流水最能说明问题。生灭之间人眼睛根本是感觉不到的。所以人看到那个流水源源不断流下来,大江、小溪、瀑布等等。其实那个生灭都在其间,远了看着是静止的,但是你再近,进到水里,那就动荡的不得了,所以微观时感受完全不同。拍摄昆虫时发现,一个小小的虫,把它放大三米的时候,呀!壮观的很!这一朵小花的花心,哎呀,简直丰富之极!还有人体内部气脉的时间、逆顺,与电流的走向是一样的。进入微观世界有助于了解这个世界。



良木初成:我搞文学是半拉子,又放不下呢?

“半拉子”是人生途中你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事业,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用艺术当敲门砖那肯定不行!你最多是敲开了别的门,艺术上肯定不成。你是真爱文学,还是要通过文学改变身份?只有真爱,即一进入文学就忘乎所以了,那才行。大成就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过去教育人要立大志!其实志不在于大小,要适合自己。从兴趣出发是最好的。这种状态才是心理健康的状态。



良木初成: 老师对佛是一种信仰还是敬仰?

你的问题说明你对“佛事”一知半解或是根本不懂。佛,就是开悟的意思。开悟以至于进入无漏境界的人就可以称之为佛。如来佛,弥勒佛,千千万万的佛。比如说你开悟了,你就是良木初成佛。开悟有许多层次,开悟的层次用数字无法表达,比如万万亿万。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了,你得到真正的意义了,(真正的意义叫了义,反之叫不了义。叙述真义的文字叫究竟学说,反之叫不究竟学说。)得到彻悟,你就是佛。

读《金刚经》悟到了空,你就开悟了一层,你知道了天下所有的事物都是幻象。现在你的眼睛明明看到那是碟子,那是肉,那是银壶。悟空以后,你知道了那些在你眼中看到的物理现象都是暂有假象。从理论上切入,而且实证了,你就算开悟了。若没有真正的理解、体验,不知它的真义,把《金刚经》背的滚瓜烂熟,那你充其量只是个学者。

释迦牟尼走向成佛之路的起因是因为他看到一个人死了,他就开始思考: 人既然生下来要死,活着有什么意义?这才走上了研究人生真义的路子。当然,释迦牟尼最后成佛了。他把天下的事物讲的透透彻彻。迄今为止,人类文化史上只有佛学把天下事讲的最透彻。佛学是认识事物的法门,佛教是社会组织。佛学是超出这个界限的。释迦牟尼开悟后神采奕奕,众人很奇怪,开始向他提问,他便随缘回答,有些旁听者觉得讲的高明,就把他的话记录下来,就是我们现在读到的佛经。每部佛经都是释迦牟尼在回答问题。



良木初成:怎么才能得到快乐人生?

你现在四十不惑,要知道人生往后该学啥!有些名人虽然在某个领域有影响,与真正跨时代的高明相比有价值吗?值得再去花费心思研究吗?这个极重要!浪费时间了解他们只能让你更混乱。所以现在你要做的事是把头脑积累的垃圾清掉。佛经文字本身没有真义,文字是指月亮的手。手是文字,不是月亮。但是许多人抓住文字不看月亮,这就是“文字相”。纠缠在文字相里对文字里的真义不了解,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相当一批学者教授都是如此。

有一个阿罗汉的故事:他笨得很,100天之内教给他4句都记不住,反复背诵就是记不住,记诵能力极差。释迦牟尼先生说他在前世的时候饱读诗书,学问很深,过目不忘,但是他很骄傲,有人请教他,他吝啬保守不给人演说,所以今世的果报就是记不住。释迦牟尼教他每天念“搜福”两个字。释迦牟尼依他这根器,让他念“搜福”。他天天念,最后从“搜福”上悟道了。释迦牟尼的方法是让他一门心思,杜绝杂乱思想,久而久之,就契入自性达到无漏境界了。无漏境界指的是没有了烦恼,没有烦恼人生多喜乐。所以你与这些有成就的人比,确实还需要再进步提升。达到的人进入自性以后,所有的功能都没有丧失,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五蕴“色受想行识”都不是你的负担,都不会让你造成混乱。这意思是:在修行的初期,要有意识的去寻找清静,杜绝信息,当你契入自性到高层次的时候,你啥都不拒绝,因为它不会牵走你,你可以面对天下任何事情,天下任何事情不会搅乱你,你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你象镜子一样啥都能照,事物在你这儿呈现,但是不会把你搅乱,不会把你引走。达到这个境界就不造作了,不造作换句话说就是不追求了。追求就是造作。机心、计划、策划、构思,这就是造作。你不再造作了,随缘看到和听到的都不会把你搅乱,你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全心全意的做事,随缘起用,对应所有事情。这就是快乐人生。



良木初成: “空”和“执着”我一直琢磨不透。比如有人一生很痛苦,后来遁入空门。

你现在说这个人一生很痛苦,这句话不是真相。它不是真实的。如果这个人生活了七十年,他不可能七十年都是活的很痛苦,所以这句话肯定“不究竟”。痛苦失意都是一种个人感受。如果没有“执着”哪来痛苦失意的感受。执着是啥?举例说有人骂你“明理是个猪”,这句话本来并非事实且毫无意义,但是你把这句话抓住,你生气了,这就叫执着。不执着就是知道它是暂有现象,随着时间就变了,就过去了。空的概念就是所有的事物都是过程,都是幻象,都是暂有现象。因为人有执着才把这个幻象抓住不放。如果你修到五蕴皆空时,你才清清楚楚知道它不是真实。永久存在的真实,佛家称之为自性,道家称之为无极,宇宙万有的现象都是从它生出的,它永恒存在。万有的生成是因缘而生。当有阴阳相对时会生出天下万亊万物。任何现象因为是幻,都会随缘转换。比如,买个西红柿,暂有现象是个西红柿,但你把西红柿调成一盘菜,你再把菜吃了,经过身体的运作就变成跟西红柿根本没有关系的东西了。所有事物都是这样运行着,人也一样,山也一样,水也一样,无非有的转换的慢,有的转换的快,天下万象都是幻象。能理解此道的人必然是高明之士。

遁入空门的空指的是出家。这是个比喻。是研究佛学的一个法门,修行的基础就是要知道空。但真知是要实修的。



良木初成: 实修怎么解?

“接手,粘住,松,内气一转,开,扑通,发出去丈外”。你听到了可你不知道其义,因为你沒有经验。“云蒸霞蔚”,你从没见过,你就不知道云蒸霞蔚的真正含义,再比如说梨是甜的,你尝过了你就知道。你听或读到一句话或者观点,你通过实践知道了它的内涵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知道。如果没有经过实际的修行验证,这句话,这观点对你来说只是个知识。你可以照本宣科,人云亦云,但你并不知道真义,只有经过实修才会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实修,就是用实践去验证各种观念,去验证的过程就叫做实修。

印光法师曾在终南山实修过,是近代佛学领域一位重要人物,确乎真知灼见,法师对佛学的领悟深,重实修,可资榜样。



良木初成:请先生讲讲“尘劳”。

身处乱世不容易清醒。乱世这个环境人们都忙着追求那些虚妄。妄念延续不断,追逐不止,尘劳不休。要参透“客尘”二字,明白道理。那天来的三个人是浙江美院的,现在叫中国美院,他们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修佛修到把天下事情看透了,最后觉得都是空,都是假象,那活着就没有意思了。比如说我的事业追求。”这是很多人的问题。

良木初成:您咋回答的?

我说,你知道了天下事都是幻象,然后你去认认真真做事时你就没有烦恼了。如果你不知道天下事是幻象,你在做事的时候有诸多烦恼,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你已经是个明白人了,已经回到真如境界了,这时候你照常做事,随缘起用,来去不留,过去、现在、未来,打破了,时空的概念没有了,你永远活在现在呢。你永远都是轻松的,自由自在的,这才是真正的高境界,处在这种状态,天天都在认真做事,没有烦恼,乐在其中,效果最好,成就最大。如果你不是这种状态,你有烦恼,就是所谓的“尘劳”。理解容易,聪明的人都能理解,但是要做到这个不是太容易。要做到把各种不究竟的观念学说都清理掉了,你已经变的清清湛湛,轻松的面对世界时,那多干净!

良木初成:您对真正的出家人怎样看?

我尊重真正的出家人就像尊重各界有诚敬心的人一样。由衷的尊敬他们。有些人指责出家人不劳动。真正出家修行的人是要去了解宇宙人生真相,出家也算一种生存方式,出家人中的唐僧在翻译佛经上做了那么了不起的事情。当然,再伟大的见解也不可能影响全人类!“所知障”使许多人排除异己,他就不可能达成圆融。一个能够穿透事物实相的明白人会发现天下万物到达源头时都一样,天下万物是由自性生出来的,组合的方式不同,结构不同,就变成不一样的事物。我是知道这个以后,才见到山水的内在结构,明白了结构的方式不同体现的色相不同。



良木初成:修行发心很重要吗?

释迦牟尼与鲁迅发心不同,结果大异。释迦牟尼发心是要普渡众生,救世救人,就是想把他所知道的宇宙人生真相让人们都有一个透彻了解,解脱苦难,成就快乐人生。鲁迅发心是看到中国人那么愚蠢、那么麻木,想使中国人变得具有爱国心,或者具有斗争性。同样都是发心救助人,可是境界完全不同。鲁迅弃医从文,治病变成治人心,把这个心变成那个心,把这个执着变成那个执着,只是角度不同,不治根。



良木初成:能给我讲讲悲欣交集吗?

李叔同去世前留下悲欣交集四个字,总结了人生就是悲欣交集。这个“悲”,如果只是悲就见小了。如果是慈悲为怀,这个悲就大了,到了菩萨境界,慈悲的内涵就宽广了。慈悲为怀就是看见天下万物都有一种爱心。一种博大的爱,关怀爱护,悲天悯人,当你明察到好多身居高位的人身不由己时会感觉到他们很可怜,那就是佛学讲的“慈悲”的内涵,大多数人觉得身居高位是一种荣耀,都在拼命追求那种成功。



良木初成:烦恼的根源就是我大吗?

是“我大”和“执著”。我大里还包括“所知障”。比如我大:我正确你错误,你不听我的就烦恼,要人人都随顺我,这种意识就会生成很多烦恼。再如有人骂你,你听到了烦恼了,你没听到不知人家骂了多少回了。其实“骂”的实相就是空气振动了一下就消失了,本身是“客尘”!你在你家是主人,来了客人住了几天走了,他是暂时来一下。所有那些思想都是客。那个真如自性没动。所有的思想都是客尘,来了去了,去了来了。抓住“客尘”不放,那就是愚蠢。但是你看看,世上确实是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都是在这里面“搅惑”着。那个浑水已经浑了,还在搅动中,越搅越浑。



良木初成: 人生怎样才有意义?

世间有三类人。第一类是从众群体,即所谓的广大人民群众,糊里糊涂,无睱思考,人云亦云。跟着众人跑,跟着社会跑,跟着时尚跑。第二类对社会现象提出质疑,探究意义。哲学家,作家,艺术家居多。第三类是智者,把问题都解决了,找到生命的意义了,比如释迦牟尼、老子,智者相对来说比较少。人生的追求标准不同,有人认为青史留名是人生的意义,有人认为赚几个亿才有意义,标准大不相同。人们所做的事大概也有三类,一种是做了立即见效,一种是当下不能见效,以后见效,第三种是现在做的事根本没意义,在原地踏步呢。举例说明: 第一类事,你干活别人马上给你付钱;第二类事,你现在画了一张画,以后会展出或卖掉而有所收获;第三种事,无谓的聊天,纠缠在报纸电视传闻等不究竟的杂乱信息中,大多数人在第三种事中搅缠。



良木初成:好事坏事怎样界定?

不同的人类有不同的观念,你一旦超越了观念,你会非常自在。一件事,你这样想就成了喜事那样想就成了坏事。举个例子:有个女人炒股赚了一百万,结果跳楼自杀了。为啥?她赚到了一百万后很烦恼,她想到如果那样炒而不是这样炒要赚二百万,她越想越气最后跳楼了。不是事情有好坏,你看问题的方法、角度、观点决定了这个事情是好是坏。悟道的人达到高境界的人就没有啥坏事,所有的事情都好着呢。悟道的人也有喜怒哀乐,但是都不是障碍。我现在因事生气,生完气马上没事了,这个事情一过马上回归平和,这就是不执著,就是智慧。



良木初成:西方的哲学体系严谨!中国老子、庄子都是比喻?

小道理能说清楚,大道理用文字根本说不清楚。小道理似乎是讲清楚了,其实离真相很远,或者是不符合真相,就是因为大道理讲不清楚所以才用比喻让人去理解。大道理只可意会。你自己实修到了,啊!豁然开朗,知道了。但是你用文字没法描述出来。“自由生发”境界,你怎样用文字来描述其内涵呢?没法描述!它当时的各种各样的契机、因缘等等是千变万化的,你一旦用文字描述,就局限到那个小点上了!所以说小道理可以用文字描述大概,大道理用文字没法描述。老子六个字“道可道,非常道”就说清楚了,咱絮叨了一大堆。



良木初成:道家思想的核心是无为吗?

无为是老庄思想中的一个概念。无为不是啥都不做。是不要设计不要计划,顺着自然走,比如做学问,如果你自然而然的非常有兴趣非常有爱好的不由自主的往学问深处走,这就是无为而治,这就是无为的概念。如果你是想拿诺贝尔奖,想在这个世界上出名,你也在做学问,这是两回事儿了。行为方式,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但内在不是一回事儿,这是本质区别。

良木初成:喜欢独处的人是否相对深刻?

相对深刻。“片闲传”会把你脑子占了,把你时间、空间都占了,如果你是在静坐,你就把精神蓄积起来了。“片闲传”把你扰乱了,你精神就涣散了。所以喜欢独处,不去接触那些杂乱信息,这是一个很好的修行的习惯。你啥也不干,坐在那儿都可以。一旦工作起来就全力以赴,全神贯注。不工作,没有干扰,就是一种休息。许多人能言善语,谈话内容全是报纸上看的,电视上听的,道听途说的,一套一套的,这种人很多。



良木初成:精进和懈怠,理解能力和悟性?

精进,你看繁体“進”字就是佳人坐着车。佳人肯定是良才,这个人品质好素质高还坐着车,肯定进步快,肯定要比他人成功。懈怠,你的理想、目标就是心劲,把心劲消解了,没心劲了。不用功了,就是懈怠。释迦牟尼批评那个阿难:你虽然博闻强记,了解那么多的经典,但是你理解能力太差,要精进修行。理解力就是悟性。释迦牟尼回答阿难提的问题,众人都听懂了,他还是没懂,还要再问类似的问题,变换一个方式再问。同样素质的人,肯用功必然成绩大,如果素质不到位,基本条件不到位的话,那就更要用功呢。价值体现在你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虽然这是世论,要在世上混就要用这个观念。你现在四十岁了,守住目标往好做,一门心思,一门深入。有些事是人前的事,有些是人背后的事。演员练功是在人背后,一上台就知道功夫深浅。想达到理想就要精进。



良木初成:如何解释虚妄?

不究竟的学说是虚妄的。关于狗可以有很完整的理论描述:“狗三只眼,四只耳,长着五只虎脚,六条豹尾。”建构一套理论与实际的狗完全没关系,但是这套理论很完整。有好多理论都是虚妄的不实之词,都是不究竟的学说。你去参观博物馆,三万年前是这样子,二十万年前是那样子,那数字大可质疑!人类对整个宇宙地球的了解怎可能那么准确?世界上充斥着这些不究竟的学说!从有文明有文字以来,不断地有人在写,不究竟的学说广为流传。大多数人都被这些杂乱信息杂乱学说左右。



良木初成:为何叫社会财富?

物质财富在你有权支配时是你的,其实都是社会的。“皇帝是轮流做的”。 “江山易主”把意思都概括了。俚语说:“名气是社会的,财富是社会的,老命是自己的”。龙吟堂那红木龙椅十年了咱才坐了几回?摆在那儿偶尔坐一下,不铺不垫坐上还不舒服。所以说那都是社会财富。



良木初成:自信和骄傲有哪些区别?

人真正充实起来才会有自信,不然总是有些游离,一会儿觉得很自豪,一会儿觉得很虚弱,真正达到高度的自信,是你已经把这个领域的全体了解了,高高在上了,这个自信自然就建立起来了。你对本业有诚敬心,遇到高人马上就谦虚了,这个是真的。没有诚敬心的话,倨傲,看到人家很高明不屑一顾,那是不健康的心态。现在这种人比较多。



良木初成:能讲讲真义吗?

你学的东西变成了一个接受别的东西的障碍,这个就叫“所知障”。说出真相的道理都是有用的,把那些说出真相的学说集中到一起,你就会一天天充实。天下那些乱象:这儿出车祸了那儿偷人了,你知道天下有这些事,但是不需要不停地了解这些事,它对人的成长没有任何意义,都属于杂乱信息。有那时间看看花开花落,花开花落这个道理懂了以后,天下所有复杂的事你都知道它是咋回事儿了。都在花开花落这个规律里。某人红火了,然后过几年失落了,这就是花开花落。花开花落就是真义。



良木初成:各种学说包括佛学吗?万法皆空是何意?

包括。所有的哲学思想都是期望人类能了解真相。不同的“法”引领你到哪一个境界是有区别的。有些法引领你到第二个层次以后,这个法对你没有用了。佛学引领你往那个境界走,当你走到那个境界后,佛学就没有意义了。“法无法”就说的这个意思。你用法,可是知道它只是个应用,是个方便,它并不是真如自性。“幻有幻灭”的东西你不执着。换个角度说,比如你由佛学进入了一个较高的境界,这时候你知道佛学比其它学问高明、完整、深刻,你便去反对佛学以外的东西时,这还是执着。学绘画学了这样的法,那样的法,最后把法全部去掉,就高明了。要知道法无法的境界是万法都在其中,是生出变化了,新生就是涅槃的概念,已经不是过去的,一个新法出现了。毛毛虫变成蛹然后变成蛾,这个过程都是涅槃的过程,一个新形式出现了,外在的新形式和意识上的新形式是一样的。外在的新形式用眼睛可以看到,意识上的新形式能感知到。万法皆空时真如自性生发出来的那种识别能力,就是能够普遍的照耀和感知的这种能力,这个能力就是真知灼见。就是圆照。



良木初成:灼见是升华了?

把杂乱的思想、意识、观念去掉以后,这个人就通了。认识事物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就可以互用了。那天说到贝多芬可以互用,本来听是靠耳朵,但是贝多芬用身体就能听。但是具备这个能力,一定是把本身单一功能的感知能力去掉以后,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意识的分别是啥?当你吃东西,你的意识下定义这东西很甜,这就是意识。对这个味不下定义,没有进入意识的时候,它是完整的。但是意识一分辯,可以说甜,也可以说苦,也可以说太甜了,也可以说太淡了,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解释。所以,把意识的分别心去掉以后,你这感觉是全然的。这时候,你能面对任何事物,都能感知到真正的、完整的内涵,有了这个能力自然就通了,眼耳鼻舌身意互相之间就通了,因为他的根是一样的。这个感知能力的根来自自性,是由自性生发出来的一个功能。所以回归到根就通了。这样那样的事物,这样那样的法,最后找到内在的最根本的源头时自然就通了,这就是“万法皆通”。

那天有人问“心为何物”,后来又问“随心所欲”,我说如果你能够做到随心所欲就是比较圆满的人生。你有条件按自己的心意去做任何事情,可以想象你的物质条件、心理状态都是比较顺畅的。“心能转物”,境界就比较高了。环境没有变,你的心变了,你的感受就变了。如果你的心“如如不动”,这个环境就不会改变你,你能改变环境。你“心能转物”的话,你就不会烦恼,“心能转物”是个大本事。



良木初成:心能转物是不是佛学中的用语?

对。就是转换情境。这个心是形而上的,心遍布十方,遍布大千世界。心本来就是如如不动。理解这个很难。理解这个确实很难!真正理解了你的境界就不一样了。

良木初成:心能转物,境由心造这两个词有区别吗?

是一回事。两个词说的是一个意思。都是说你的意是主动地,环境不会左右你的意愿。举例说,当你觉得农民低下,可怜,劳苦,你就悲观了。但是当你觉得农民自在,少管束,你又乐观了。这就是心能转物。乐境悲境在你一念之间。地狱和天堂就在一念之间,念由心生。心生万物。心能生正向的,也能生负向的。能生幸福的感觉,也能生痛苦的感觉。所以圆融之心,就进入自性了。你的心是圆融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是障碍,都能顺其自然生念生境,随缘起用,境过不留痕。



良木初成:怎样理解智慧呢?

前人对世界的认知,通过文字语言传达的是学问。智慧比这大。人类记录下来的只是整个宇宙间事物的小部分,还有大部分没有了解,学问再好也做不到把自古以来的学问全部了解吧!学问是头脑的积累,智慧是灵性的。



良木初成:何为智慧开?

举例:有一个修行的人云游时坐在山坡上休息,目睹了河边发生的一件事,他看见有个人在河边休息,走时钱袋忘了拿,紧接着过来一个人发现钱袋就拿走了。第三人到来也在河边休息。第一人回来找钱袋,就问第三人要,第三人说他没见,第一人就把第三人杀了。修行人就冥冥中问安拉,你看这事多不公平。安拉说,你只看到事物的一段。安拉给他提示,前世有恩怨。三个人关系是:丢钱的人前世把那个拿走钱的人骗了,这次给人家还债来了。第三人前世是以另一种方式把他杀了,现在给人家偿命来了。

释迦牟尼说两千年以后他所讲的要在中国盛行,你看现在中国的佛教多兴盛。他本人生生世世是什么他都清清楚楚。你上一世可能是个蜜蜂,也可能是个骡子。大多数人一听这个就“哎呀”那是“迷信”。不知道就信是迷信,知道了信是正信。

智慧没开时看到的都是分段过程,智慧开时是全体大用。



良木初成:大圆镜智是啥?

像镜子一样,啥都能照,没有分别心。只要存在的都能对应。分别心就是两分性——对错好坏等等。

彻悟以后就是大圆镜智。悟有很多层次,对千千万万个事了解了,最后有一天融会贯通了,彻悟了,达到最高境界了。任何事情对你引不起烦恼,看什么都是喜悦的,就是去了“烦恼障”;所有的知识都不会成为你的障碍,不会影响你了解未知领域,就是去了“所知障”。当你看任何事情都是完整的,就是如来境界,就是大圆镜智。



良木初成:释迦牟尼的名字是啥意思?

释迦是慈悲,牟尼是圆满,慈悲圆满就是释迦牟尼。释迦牟尼做到了慈悲圆满,就是释迦牟尼佛。



良木初成:张大千当年摹仿的很好?

张大千大半生都是摹仿,后期才有创造。他古人技法学的很好,很全面,用笔用墨都比较讲究。到晚年回到台北开始泼彩,才有了新的东西,“泼彩”刘海粟也泼过,到底是谁先泼?或者外国人泼,张大千看到了跟着泼?咱没办法证明这件事。泼彩不是传统,传统的东西可以验证。

良木初成:他在绘画上有天分?

他对中国绘画的学习较到位。

良木初成:张大千最后在台湾?

是的,最后在台湾仙逝了。大千先生最后的一张画是日本酒店老板预定拟挂在酒店大堂。张大千很振奋,为了画这幅画还把房子改建了。还为这幅画儿特制了画案,但没有最终完成。我看过那幅画儿的照片,虽说没有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完成,但已经很好了。这幅画是个巨制,张大千一生没有画过那么大的画儿,大画儿的市场小,能买起大画儿的人很少。日本酒店老板建酒店时已经计划要张大千的画儿,出价不菲,大千先生当然很振奋了。

毫无疑问,张大千在中国画坛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他不仅仅是画画,也会经营造势。张大千移居巴西时怎样造势呢:国外移民来的画家怎能引起巴西重视呢?你看,一个中国画家来了,船到巴西码头,行李几十个大箱子,你看那气势!没几天巴西的国王就接见了张大千。他能弄这事,这些工作他做的确实好。他一生有几个壮举,敦煌最典型。他发现敦煌是个宝库,通过政界军界的关系住下来在敦煌下工夫三年。那时敦煌荒无人烟,道路不通,他还雇了人帮忙临摹壁画,要把颜料、纸张、生活用品运过去那可是个大工程,从县城往敦煌两个牛车天天在这条路上跑着拉东西。三年!一般人能做到吗?没有魄力的人能行吗?

大千先生的书法很有特色,很特殊,有一种很有规律的间架结构,糅合了瘦金书、魏碑的味道,写出了与众不同的风格。要说成就,我认为书法是大千先生最重要的成就。世人都关注他的画,对他书法的肯定不多,也没有把他的书法摆到重要的位置来研究。好好研究一下张大千,你就会发现他的画还不具有鲜明的创造性。李可染有鲜明的个性,石鲁有鲜明的开创性,历史上的米家山水,特性一眼就可看出,这种鲜明的个性张大千没有。

话说回来,大千前辈已经很难能可贵了,一个大家庭都要靠他卖画养活呢,他必须考虑卖画,他要迎合买画人的心理。

相关内容
2017-06-03 15:15:06
2017-03-31 11:00:16
2018-11-07 16:24:46
2018-11-07 15:46:24
2018-11-07 15:34:24
2018-11-07 15:26:52
2018-11-07 15:22:51
2018-11-07 15:19:32
      网站专用信箱:xazzz#163.com   备案序号陕ICP备14012251号
 | 关于我们 | 版权声明 | 推荐合作 | 联系我们 |
网站建设与设计开发:西政科技 
XA116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