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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辞镜花辞树

2018-06-15 16:44:50 来源:西安新闻网-西安晚报  作者:陈嘉瑞
  下午下班,进了后门,门右侧的红玉兰,前天还是姹紫嫣红的样子,此刻川剧变脸一般,竟然干干净净的,变成了一树的鹅黄嫩绿。未走完三步,头脑中就涌现出王国维的词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王国维活了五十岁,还是那么的年轻,就自我凋谢了。他是另一种的“最是人间留不住”。

  留不住的,人世间有朱颜辞镜,生物界有娇花辞树。

  昨夜微雨。早上出门经过绿化带,一株樱花树上,两枝开出了两朵花。细一看,不知是哪位怜春人,不忍枝头花谢,人为地系上新的两朵。真是,“一片春愁待酒浇”,“风又飘飘,雨又萧萧”,在“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同时,是蒋捷《一剪梅》中的“流光容易把人抛”。

  同学们分别久了,多少年不见,在聚会或某一个偶然的场合见了,你直觉会发现对方变了,你感到其眉宇间岁月的痕迹。这个“第一眼”很准确,值得保存。这个感觉,是从彼此分别以后定格,再到如今重逢,两个横截面的影像对比后的差异产生出来的。但这个差别感,会随着彼此交流的热络、延续,而逐渐淡化,甚至可以回到你们分别那年的时光。这个差异,正是岁月的作怪和无情。

  《一生有你》中,水木年华反复咏叹的一段便是:“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岁月的无情变迁,谁也无法抵挡。如果某人驻颜有术,也只是稍稍减慢了这个过程。每一个人,从他出生的那天起,就在向着自己的老年,日夜不息地进发着。

  “朱颜辞镜”的民间版便是:“岁月是把杀猪刀”。

  8年前,我带语文课的毕业班20年聚会,当我看到分别20年的那些学生时,瞬间被震撼了。那些当年花朵般的少女和青葱般的少男,一个个脸染风霜,眉显疲惫,有的竟鬓染白发!我在文章中说:“我诅咒你啊,你这无情的时光!是你,夺走了我们男孩子的纯真与活力,谋杀了我们女孩子的害羞与多情……你这无情的时光啊,你还我!”学生们看了,几个女生瞬间飙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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