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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这个鬼!

2016-07-14 14:39:44 来源:西安之子网 作者:吕向阳
   ◎吕向阳

   要让我给我的散文画个像,就像画家给自己画个像一样作难。

    画鬼容易画人难,画自己更难。女人生了娃,一旁人说这娃乖的有,说这娃丑的有,说这娃白的有,说这娃黑的有,而他妈只能说“这是我娃哩!”而婴儿刚一来到世上,在我看来,多像生下来的小老鼠一样,眼睛总是眯着,身子总是蜷着,颜色是肉酱色,山东人说丑得胜过驴驹。我常常想,我的文章肯定很丑,有些拿不出手。自古到今,有点文脉的人总爱赶“散文大集”,而我大不了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怀揣着“扑鸽”“松鼠”跟着牵牛赶羊的富汉凑热闹罢了。想起这些,我就心虚心凉心慌心跳。我的才情太差,手艺太低。我上中学时,父亲的一位朋友来到家中做客,他曾听说我作文写得好,见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对我父亲说:“这娃手脚长得这么大,有点不像吃斯文饭的。”我听了心凉了半截,以后见了人,手脚也不知怎么摆放。我明白,长辈的话是说,手脚大的人肯定是干力气活的,我这辈子也肯定是与握笔杆无缘了。

    但人生之路却神差鬼使,难以破译。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也不是你长得像教授就是教书的,你长得像将军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朱元璋的妻子马皇后,长着一双大脚,按说是“跑腿的”,可却做了“后宫娘娘”。曾国藩长着一双“三角眼”,有些不周正,但心里却十分通明,成了扭转乾坤的英雄。我是个凡夫俗子,不能跟他们比,也不想跟他们比,但我还是很爱我的“大手大脚”。我在 24岁之前,时运是很背的。学业不如我的人考了大学,有些家庭背景的人进了好单位,我只能选择当兵这条路子。我进军营时,带了六十多本书,这就像带了一包炸药似的引来了麻烦,说我入伍动机不纯的有,说我躲奸溜猾的有。我在训练间隙,偷偷钻到猪圈旁的稻草堆中读着杨朔、穆青、贾平凹等人的散文,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当年,我写的几篇散文竟发表在《解放军报》  《人民军队报》和《宁夏日报》上。我应该感谢军营,感谢腾格里大沙漠,让我走进了文学殿堂,让我爬上了充满诱惑却怎么也摘不到桃子的散文写作之路。

    我后来当了记者,这毕竟是与文学有缘的职业,因为也是吃文字饭的。新闻学是文学的支流,有文化才能写出深受读者欢迎的报道。当然,文学贵在幻想,新闻贵在真实;文学贵在曲折,新闻贵在简洁;文学贵在细腻,新闻贵在理性;文学贵在创作,新闻贵在记录。在时间的夹缝里,我从没忘记辛勤耕耘自己的“散文自留地”,就是再苦再累我也乐此不疲。从新闻记者走上散文大家的不乏其人,邵飘萍、张季鸾、邹韬奋、孙犁是新闻家也是散文家;杨朔、穆青、梁衡、李存葆是新闻家也是散文家。新闻家是为社会把脉引路的人,他们的眼光能洞穿一切;他们也是为民请命的人,是社会的“良心”和“天平”。他们是杂家,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最能接地气。从“新闻家”走向“散文家”,其作品肯定深邃、阳刚、独特,有时代担当、有平民血脉、有治病良方。生活底子的厚实,纵横捭阖的思维,独立独行的人格,使作品往往有振聋发聩、神警骨峭的神奇作用,如梁祝之蝶、炭火之焰。著名作家、《人民日报》原副总编辑梁衡说:“好的记者总在群众中生活,能得到很多好的素材,而且写作的角度和一般作家不一样,这是身为‘报人’在写作中得天独厚的优势,应该多加以利用,写出更好的作品来。”平凹先生说报人的散文“散发着浓郁的文化味,不少是饱读诗书的大学者,有着关注社会现实的敏锐视角,也有真实的故事,作品干净利索,读来痛快淋漓,贯穿着大散文的理念和气势”。报人散文是大散文,是新天地,期待着我们有战士的铮铮铁骨,有作家的温婉情怀。

    我爱读余秋雨的散文,他的散文堪称中国当代散文的里程碑。他在历史长河中披沙拣金,以深厚的学养吹糠见米,拆除了颂歌式散文的陈腐樊篱。我喜欢李存葆的散文,他饱读诗书、阅历丰富、纵横驰骋、意象万千。但我更喜欢贾平凹的散文,土到极致也洋到极致,民生民俗民声在他的作品中总是鲜活得让人拍案称奇,他是散文界的“鬼才”,其建树在于让散文界有了底气,变得多姿多彩,其举重若轻的本领让散文人从神坛走到民间。当今文坛上称“大师”的人甚多,但真正的大师也就几个人。

    我是军旅散文作家杨闻宇的铁杆书迷,是他的作品将我引进了散文殿堂。风物瑰丽的西北,铁马秋风的军营,在他的笔下如刀刻似的隽永清新。我也深受散文大家穆涛先生的启迪。他是一位厚实勤苦的农夫,苦心耕耘着《美文》这块黄土地,以春风化雨、有教无类的情怀,在发现和扶持文学新人上孜孜不倦。

    我写散文,完全是为了倾泻心中的情感。一个人总要有嗜好,没了嗜好也就没了气息、没了表情。我从没想过当这家那家,因为这样活着太累了,也少了活着的意义。人要活得有滋有味,就应该少些功名意识。所以,写作最好不要背上这包袱那包袱,这样写起来可能才真实自由,像蓝天上的白云舒卷自如,像大海中的游鱼多姿多彩……

    我的散文是我苦难日子的记录。苦难对搞写作的人永远是一笔财富。我们都想获得幸福、活得开心,但作家最好是遭遇过更多的不幸和苦难。作家的作品就像染彩的布,要在各种染缸之中浸泡,少了一道工序就会逊色。所以,“文章憎命达”,有人说文章不能写得最好,写得最好时,会像王勃、李贺一样夭折。夭折不了也会碰到不少辛酸事,文贵在曲,命运曲折才有“文曲星”之说。作家是条苦虫,你要撕开伤口给人看,首先要受伤。作家是劫后余生的人。我的作品中浸泡着更多的苦难,因为我和我的同胞一样也遭遇着同样的痛苦与磨难。我的妗子、我的六爷、我的战友,都是最可怜的人也是最可爱的人。我记录了他们的身世,也是给平民立传。我们社会的贫富差距正愈来愈大,但漠视平民,将使我们的文学失血、失根。

    我的散文也涉猎了不少民俗和景点。我是在乡间长大的,我欣赏滋润我成长的艺术乳汁。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民俗跟乡村的厦房一样正在悄悄消失。我们成长的土壤与外国人没啥区别了。洋起来、富起来,却没了我们的民间元素。这如同《最后一课》中,法兰西语言正被德语替代一样危险。我为此感到揪心、感到耻辱,我为此也写下了《岐山臊子面》  《戏说凤翔木版年画小人图》,不挖出和晾晒这些宝贝,散落和深藏在民间的文化精灵,将会迅速淹没在文明浪潮里。

    我的散文如扫雷车总驰骋在危险地带。战士在冒险,民工在冒险,发明者也无一不在冒险,作家不冒险文章就没有血性,有血性的作家总是让“不顺眼”“不顺心”搅得热血沸腾。时下疑神疑鬼很有市场,装神弄鬼甚嚣尘上,这就逼着我孤身闯入“鬼神世界”向鬼神挑战。史册有神有仙,民俗有鬼有魅,世间真的有神有鬼么?今年五月起,我借太公吕望封神之神威,拿起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这两样法宝,将西府流行了数千年的主要的十六种鬼神“集结”起来“单个教练”,用了四个月时间,写了七万多字的《封神新榜十六封》。首封“饿死鬼”,好友登门相劝“勿冒险”;次封“扑神鬼”,长辈来电告诫小心有人“对号入座”;三封“等路鬼”,连家属也担心得罪人……然而,我的信条却是“老鬼不打,上房揭瓦;新鬼不封,下地撅葱”,因为我心里没有鬼,也从不怕鬼,因为我们唱的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我们民族崇尚打虎的英雄,却缺乏打鬼的猛士。信鬼的民族糊涂虫多,怕鬼的民族胆小鬼多。打鬼要有法宝,打鬼要有勇气,只有痛打凶神恶煞,铲除封建迷信,我们才能实现“中国梦”!因此,作家应将触角伸向我们民族最闪光的沃土——民俗之中,别坐在水泥森林中胡吹冒撂,拨弄着秘籍符咒云山雾罩了。

    我不会说普通话而喜说陕西话。所以,我的语言是地道的土语,也使我的散文有了个性,也可能在一些人看来永远难登大雅之堂。但我却记着一句话:“大俗就是大雅!”

    我已经 50多岁了,到了知天命的年轮。可我的散文却是那么不争气,好在我还想继续写下去,就像一个屡战屡败的武士,却不放下手中的刀剑一样。是顽强、还是执着?我也说不清。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瞎猫也会逮到老鼠。我相信天道酬勤。我三获中国新闻奖副刊作品金奖,两摘其银奖,这次又获中国报人散文奖,这是对我最大的激励,也使我更加热爱生活、热爱散文。散文这个鬼,我跟你结了缘,我确实是“鬼迷心窍”了 ,但我无怨无悔,一条路会走到底!(本文为作者的“创作谈”)

   (2013、10、25《宝鸡日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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