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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之困:只卖书就会输?

2016-04-18 15:34:57 来源:华商网--华商报 作者:李程 李王艳
本周六,将迎来世界读书日,在这个充满书香与美好记忆的时节,华商报记者对西安实体书店进行了走访调查。实体书店的生意越发难做,已是不争的事实。只要稍加留意就会注意到,西安不少街头巷尾的小书店早已不见踪影。尽管困难重重,但传统书店的转型也在探索中继续,尝试将“卖书”主业与多种业态相融合,是否能让实体书店赢得更多机会?

  实体书店生意难做

  西安有店家“图书论斤卖”

   今年1月4日,在小寨开了十二年的万邦关中大书房因搬迁而关门,成了西安不小的新闻。不少读书人依依不舍,将自己对书城的怀念和记忆传至网络,有市民专程到店留影做最后道别。

   在西安,万邦关中大书房1000㎡的规模还排不到第一阵营,在它前面,嘉汇汉唐书城、钟楼新华书店、北大街新华书店等规模都是它的数倍。并且,这些大书店占据了全市最黄金的地段,关中大书房虽然沾了点小寨商圈的光,但在外界看来只能算是相对寂寞的一个角落。

   或许是因为这种寂寞、安静的独树一帜,让人们对关中大书房的闭店格外惋惜。但在惋惜之余,实体书店的渐次萎缩、凋零却已成不争事实。

   华商报记者4月13日下午在南院门一家书店逗留了两个小时。期间发现,只有六位顾客登门,其中五位是看客,最终仅有一本定价100元的书被卖掉。

   或许是因为顾客实在太少,当购书者买单时,收银台内出现了无人接待的短暂尴尬。“我就是来随便逛逛。”一位李姓看书者告诉记者,平常喜欢来书店看有啥新书,看上了到网上买,优惠折扣要比书店大。”

   图书生意不好做,并不只反映在购书者的寥寥。4月14日在途经关中大书房“旧址”小寨东路时,记者发现距此不远有书商在门前挂出了“图书论斤卖”的横幅。自称是被这张横幅吸引才进来看看的市民郭先生略有些错愕:“现在买书的人的确是少了。可这论斤卖书,不知是斯文扫地,还是店家太机智。”

  出版物零售点946个

  传统书店只剩百余家

   实体书店面临的困境,早已不是新闻。据市场人士介绍,西安实体书店主要由国有新华书店、国有邮政书店和民营书店这三大块组成,其中民营书店的占比达80%以上。

   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13年底西安市共有出版物零售点超过1000家。华商报记者4月14日从西安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了解到,截至2015年底,西安市(包括各区县)共有出版物零售点946个。该局一位工作人员介绍,出版物零售包括报纸、杂志、图书零售在内,“仅出售图书的店面肯定要少一些。”

   前述市场人士估算,过去十年里,大约有一半的民营书店倒闭,实体书店的淡出已经成了不可逆的时代趋势。他说,困境面前有人退出,也有人坚守,以卖书为生的店面,叫得上名的现在也就剩下百余家了。”

   位于解放路的书林,是陕西乃至西北地区最大的图书批发市场之一。这里的书商经营书店的时间大多超过十年,历经多次搬迁于此。一家主营绘本类图书的老板说:“记得二十年前在东六路卖书时,柏树林、解放路书店遍地都是,竞争非常激烈,现如今,当年的竞争对手大多已经退出。”

   问及为何还这么“固执”,这位老板笑说:“利虽薄但感情在这,大书店一般只拣重要出版社的书籍销售,一些不太知名的出版物难觅,我这就是想做个补充。”

  利润微薄败给房租

  亏损缩小已算“不错”

   “房租越来越贵,负担不起了。”万邦书城负责人魏红建告诉记者,关中大书房的闭店搬迁实属无奈,就是运营成本超过了微薄的利润他说,一本书的进货价大约是定价的6-6.5折,以8-9折对外销售,卖一本书的利润差不多在20%-30%。关键是现在买书的人太少、营业额上不去,房租等成本又逐年增加,难以支撑一家实体店面的运营。

   城墙内一家书店的负责人介绍,他们店每天的销售额在一两千元到上万元不等,一年下来的销售额在两百万元左右。“属于亏损缩小。”该负责人表示,像他们店年销售额必须达到六七百万才能盈亏平衡。即便如此,这家店的经营状况在所属集团的连锁店面中已经算“不错了。”

   这位负责人透露,西安大多实体书店的亏损都很严重,包括那些知名的大型书城,营业额和前些年根本没法比。

   大书店的经营每况愈下,但有一些小书店生意却红红火火。华商报记者了解到,中小学旁边的书店一般生意都不错。业内人士分析,这些书店生意好主要依托附近学校的学生,属于这个行业的特殊案例。

  电商不是唯一劲敌

  不少人阅读习惯已变

   上周2016中国数字阅读大会在杭州举行,西安与成都、北京等城市获得十大数字阅读城市称号,在推动全民阅读中起到标杆作用。

   南方某媒体去年做了一项有关实体书店的调查。结果显示,有33%的受访者认为实体书店最吸引人之处是“可以蹭书看”,同时有35%的受访者觉得实体店的书“价格比电商贵”,所以不少人选择到书店蹭书看,然后回家上网买书。

   于是当实体书店陷入困境,电商自然被推上风口浪尖。但现实却是,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监测,2013年全国实体书店销售额581.6亿元,占行业销售额的76.8%。即便到2015年,电商平台图书销售增速高达两位数,实体书店仍占据纸质图书销售的大部分市场份额。

   在王威(化名)看来,去书店少并不代表网购增加,而是自己读书的习惯发生变化。他家中的藏书并不少——基本上都是很久前买的。王威说,去年买了kindle以后,看电子书的时间越来越多,“除非是购买图册等工具书,才会想到去买纸质书。”

   4月初新发布的《2015中国数字阅读白皮书》显示,依靠手机这一主要载体,目前中国数字阅读用户规模接近3亿,已成为全民阅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易观分析师姚海凤表示,有了电子书和丰富的互联网信息后,消费者有了更多的阅读选择,必然对传统书店的销售业绩形成分流。出于创新和营销的考虑,有不少实体书店通过引入咖啡等配套,来改善传统阅读环境。

   “根本原因是心态浮躁,没有读书氛围,深度阅读的人少了。”文化学者商子雍认为,实体书店面临的问题和文化氛围的转变也有一定关系。

  行业转型尚在探索

  “咖啡伴侣”是不够的

   面对生或死的现实,有些传统书店开始谋求转型,加入年轻人喜欢的元素,比如:咖啡、茶或者简餐等挽留顾客的配套内容。

   在好几个西安本地的互联网论坛上,转载着名为《盘点西安值得一去的独立书店》的帖子,推荐的书店各有特色,林林总总大约10家左右。记者上周一一进行走访,发现除了西安古旧书店、博文书店等少数店面“坚持”纯图书销售外,大部分书店虽有藏书,但更像是一家咖啡厅、茶社甚至文艺商店。

   “实体书店一直在寻找与阅读体验相适应的内容嫁接。”魏红建表示,2000年他在钟楼开书店就设置过读书角,2004年搬到小寨后在店里一直也有书吧,后来还售卖一些文化周边产品,比如:纸墨笔砚、陶器、木器等等,“这样做的书店越来越多,但大部分都处在尝试和探索阶段,也有很多家叫好不叫座。”

   他认为,书店转型光靠提供饮品、简餐服务是远远不够的。万邦在高新的荟客馆就提供书吧功能。在书店里卖咖啡,魏红建测算过,“单杯的利润肯定高过卖一本书。”但是和星巴克等传统咖啡厅一比,正是因为有书的存在,顾客停留时间大大延长。用餐饮业用语形容,就是“翻台率”过低,人气旺仍不能保证实际销售额。

   孙先生在图书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据他回忆,西安书店的发展经历了这三个阶段:上世纪九十年代前的柜台时代,由售货员帮顾客取书;随后到本世纪初的“超市时代”,书架一字排开,购书者自取自选;然后就是传统书店引入配套时代,买书人收获了更多阅读的空间和时间,“但传统书店业还在寻求变革,这是第四次,不得不在现代人阅读和消费习惯之间找到结合点。”

  万变不能离“书”

  书店业需引入资本融合

   尽管困难重重,但传统书店的转型还在继续。

   西安古旧书店一位工作人员表示,他们也在尝试引进更具收藏价值的线装书,未来还打算引入字画等,但绝不会离开卖书的主业。

   在魏红建看来,不管读者对阅读环境如何要求,不论你的店面是开到城市综合体还是街头巷尾,书店行业离不开“书”这个主题,只有把书做好,才会有爱书的人来给你捧场。

   他介绍,关中大书房闭店后,万邦计划今年10月左右在兴善寺西街重新开店,不离开小寨,保留原有特色的同时也不会离开“卖书”和“阅读”的主业。

   被纸质书视为“狼来了”的电子阅读,在业内看来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可怕。姚海凤说,很长一段时间内,纸质图书仍是多数消费者的首选。并且纸质书不会死在和电子书的PK中,因为前者更传统,更专精;后者的适应性广,更为便携。按照媒介理论家麦克卢汉提出的概念,文字和印刷媒介是人的视觉能力的延伸。站在“阅读”这件事本身来看,无论纸质书还是电子书,本质都是文字载体,二者的未来只可能是纸电共赢。

   西安邮电大学经管学院院长张鸿认为,转型是传统书店的必然选择,尝试与多种业态的融合意味着更多机会,但同时也需要更多资本介入。

   纸质书是文化的象征,永远会有市场。个性化、复合型经营成转型方向之一。出版商务周报总经理陈德给出了这样的方向:以“书店+”为基本模式的多业态组合成为实体书店转型的主要路径;借助互联网技术,以“+互联网”衍生出各种服务场景,提升用户体验;借助大数据,以“阅读服务+”为基本理念,通过会员制模式提供周到的顾问式阅读服务。

   另有市场人士指出,类似成都言几又那样融合图书、餐饮、文创、字画、展览、活动的创新文化生活一体店,或许能给传统书店一个不错的启发。未来的书店,可以不局限于书店,而是围绕“书”这一主题,创造更多创意生活的体验功能。 华商报记者 李程 李王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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